“支書,假如是我們的人不小心推倒了老頭,現在我反過來求他們,希望他們宰相肚裡能撐船,大人不記小人過,寬宏大量高抬貴手放我們一馬,他們能同意嗎?”
面對村支書的道德綁架,路誌剛沒有絲毫動容,反而又把這個問題拋給對方。
村支書聞言,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趕忙連連點頭應和道:
“那是自然的,那是自然的,大家都是明事理的人……”
“呵呵。”
路誌剛忍不住發出一聲冷笑,“明事理嗎?”
他直直地盯著村支書的眼睛問道,“老支書,這話,您自己相信嗎?”
村支書被路誌剛看得一陣心虛,臉頰漲得通紅,一時語塞。
“且不說我們根本就沒碰過那老頭一下,他自己往地上一躺,就能訛上我們,把我們的人反綁著吊在樹上毒打!”
“這要是我們真不小心推倒了他,那還不得把我們活剝了皮生吞了?您覺得,到最後他們不讓我們賠的傾家蕩產,會寬宏大量地放我們一馬嗎?”
說到這兒,路誌剛停頓了一下,等村支書消化完剛才的話,他才接著說道:
“所以說,您就別在這兒拿那些虛頭巴腦的話來勸我大度了,咱們還是實實在在地聊一聊賠償的問題。”
村支書被懟得滿臉尷尬,雙手侷促地搓著膝蓋,嘆了口氣說道:“那好吧。”
“但是小路同志,就算是賠償,那你張口就要一百塊,這也確實是個天價,別說是我了,我想大奎和二奎他們就算寧願去坐牢蹲班房,也絕對不可能拿得出這麼多錢來啊。”
這個問題路誌剛早就想到了,他擺了擺手,不以為然地說道:
“他們倆拿不出,可以湊啊,當時動手打人的可不止大奎和二奎兩兄弟吧?那麼多參與了毆打和綁架的人,既然都出了力,現在到了該掏錢的時候,總該大家一起分攤一下吧?”
村支書一聽這話,卻是面露難色,連連搖頭道:
“這……這不可能的,小路同志,你不瞭解咱們農村的規矩,農村好講究個幫場子,今天你家有事我站出來了,明天我家有事你是不是也得站出來啊,所以說,人家是替大奎家出頭幫忙的,哪有幫了忙還讓人家跟著賠錢的道理?這要是傳出去,大奎和二奎以後在村裡還怎麼做人?脊樑骨都得讓人戳斷了啊。”
路誌剛聞言冷笑一聲,“我怎麼不懂農村?”
“我也是農村的,但我知道,幫忙也得明辨是非,也得分清黑白,他們那種不分青紅皂白就幫著訛人、打人、搶劫的行為,那不叫幫忙,這叫助紂為虐,既然做了惡,就得付出代價。”
村支書他張了張嘴,似乎還想爭辯兩句,但想了想最終只是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唉……”
“小路同志啊,不管怎麼說,這一百塊也著實是太多了,根本就不現實,你看……這賠償的數額,能不能再往下降點?”
路誌剛在心裡暗笑了一聲,早這麼說不就結了,我就等著你還價呢。
不過,他臉上依舊保持著那副不為所動的神色,不著痕跡地開口道:
“那支書,您覺得,賠多少錢合適?”
村支書扭扭捏捏地坐在椅子上,猶豫了好一陣子,似乎在心裡做著極其艱難的掙扎。
最後,他咬了咬牙,滿臉肉疼地伸出了一隻手,張開五指,在路誌剛面前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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