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大奎那副懸在半空中,微微顫抖的手指,郝隊長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將手裡的菸頭摁滅在菸灰缸裡,接著緩緩站起身來,“大奎,你是個成年人,做事得考慮後果,你再好好考慮考慮,就這麼點事兒,真的是要死扛到底去坐牢,還是賠點錢了事?”
話罷,郝隊長站起身,直接轉身離開了審訊室。
他該說的都說了,其中的利害關係也點得明明白白,對付這種不見棺材不掉淚的人,最好的辦法就是把壓力給足,然後把他晾在一邊,讓他自己去權衡是賠點錢重要,還是失去自由重要。
出了審訊室的門,走廊裡冷清清的。
郝隊長抬起手腕看了看錶,這會兒已經快夜裡十二點了,他嘆了口氣,徑直朝著走廊另一頭的休息室走去。
休息室裡,村支書正靠在長椅上打著盹兒,腦袋一點一點的,眉頭還緊緊皺著,看起來睡得並不安穩。
“支書。”郝隊長走過去,輕輕拍了拍村支書的肩膀。
村支書猛地一個激靈醒了過來,一看來人是郝隊長,趕忙站起身,搓著臉掩飾著睏意,侷促地問道:“郝隊長,調查得咋樣了?我們啥時候能回去啊?”
“走,到我辦公室聊。”
郝隊長沒有在休息室多說,而是將村支書帶到了自己的辦公室裡,反手將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視線。
等支書坐下後,郝隊長也沒繞彎子,直奔主題:
“趙支書,實不相瞞,情況我已經摸清楚了,那個賣瓜子的老漢沒扛住突擊審訊,已經全都交代了。”
“這事兒,從頭到尾就是你們村老漢有錯在先,瓜子裡摻石頭是他乾的;被人家識破後,誣陷加訛人也是他乾的;至於後來大奎二奎帶頭綁人、毆打、扣押財物,更是鐵打的事實,這裡面可是有搶劫和非法拘禁的性質。”
村支書一聽這話,瞬間慌張起來,“郝隊長……這……這……這事兒……”
“這事兒我一開始是真的不知情啊,等我聽到喊聲趕過去的時候,老五已經躺在地上哼哼了,大奎他們也把人給綁了,我也勸過他們,讓他們別衝動,有話好好說。”
“可……可當時那個情況,群情激憤,大家都以為是外地人欺負我們村的老人,我一個支書,哪能勸得動那幫紅了眼的年輕人,我這真是……”村支書極力撇清跟自己的關係。
“行了行了。”郝隊長擺了擺手,打斷了村支書的辯解。
“你說的這些,我都瞭解,正是因為這樣,所以我才特意把你單獨叫到辦公室來聊這個事。”
聽到郝隊長帶著幾分體諒的話,村支書懸著的心這才稍稍放下了一點。
他趕忙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詢問道:“那郝隊長的意思是?”
只見郝隊長不急不慢道:
“這事兒,真要是公事公辦嚴肅處理起來,性質非常惡劣,你們村少不了要抓進去一大批人。”
“首先主謀的老漢和大奎二奎他們父子跑不了,其次所有參與了綁人、打人、扣押東西的村民,也全部得按同謀論處,真要是那樣的話,這件事的造成的社會影響就很不好,甚至……”
甚至什麼?
郝隊長沒往下說,其實他想說的是,甚至縣裡面也會因此受到牽連。
畢竟一個縣下面出了一個搶劫村,這要被省裡面知道,縣公安局一把手少不了受處分甚至是撤職。
所以這也是為什麼局長要把這件事的影響控制在最小範圍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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