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中午再多做幾個人的飯。”路誌剛扭頭匆匆扔下一句話,便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快步迎了上去。
等走到兩人跟前,路誌剛臉上頓時掛起笑容,“杜校長好,張書記好。”
“我就說今天一大早起來,怎麼聽見門口的樹上有喜鵲嘰嘰喳喳地叫呢,感情是杜校長和張書記兩位貴客今天要來啊,有失遠迎,有失遠迎!”
面對路誌剛這副熟練的客套和油嘴滑舌,深諳世故的張書記只是笑眯眯地看了路誌剛一眼,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了,並沒有搭腔。
而跟在旁邊的杜寶錠作為一個嚴謹踏實的知識分子,顯然有些接不住路誌剛這種江湖話頭。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乾笑了一聲,“路同志,我和張書記今天專程大老遠跑過來,是找你有急事的。”
急事?
路誌剛聞言,心裡暗自琢磨了一下,看杜寶錠這副急切的模樣,難不成是王廟小學那邊重建的規模擴大了,想要增加訂購紅磚的數量?
想及此,路誌剛微微一笑,客氣地問道:“杜校長,什麼急事讓您和張書記親自跑一趟?是不是學校那邊對紅磚的交付有什麼新的要求?”
杜寶錠和張書記聞言,兩人神色複雜地相視了一眼。
張書記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示意讓杜寶錠來說。
只見杜寶錠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動作有些尷尬和侷促,甚至有些不好意思看路誌剛的眼睛。
他猶豫了一下,字斟句酌地開口問道:“路同志,那個……不知道你最近,有沒有聽到外面的傳言?”
外面的傳言?
路誌剛聽到這句話,心裡瞬間明瞭。
原來不是來加訂單的,是聽到那些關於自己和燒磚場的風言風語,來探底來了。
到底是肚子裡有墨水的知識分子,說話還是比較委婉含蓄的,沒有一上來就直接挑明。
但杜寶錠不好意思挑明,問心無愧的路誌剛自然不會藏著掖著,這種事情,越是遮遮掩掩,反而越容易讓人覺得心裡有鬼。
只見路誌剛呵呵一笑,“杜校長,張書記,兩位今天大駕光臨,是不是為了外面那兩個謠言來的,一是說我們燒磚場塌方死了人燒出來的磚不吉利,二是說我路誌剛個人作風有問題,燒不出靠譜的磚?”
“謠言?!”
杜寶錠聽到路誌剛吐出這兩個字,並且毫不避諱地把事情擺在檯面上說,他那張略顯尷尬的臉上瞬間閃過一抹如釋重負的喜色。
到底是讀書人,白紙黑字的合同讓他反悔他有些抹不開面,所以才顯得有些尷尬,路誌剛將這一切看在眼裡。
如今確認是謠言,杜寶錠急忙轉過頭,看著身旁的張書記,有些激動地說道:
“張書記,您看吧,我就說肯定是謠言嘛,路兄弟做生意敞亮,人品也是經得起考驗的,之前能主動給咱們學校讓利減免,這樣的人,怎麼可能像外面傳的那樣不堪?這肯定是有人在背後惡意中傷他!”
張書記卻不像杜寶錠那麼容易激動和輕信,作為公社書記,他看事情自然要比一個小學校長深遠得多,他抬起手,輕輕往下壓了壓,示意杜寶錠先不要急著下結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