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瞳獵殺:從殺手到梟王》第112章 新教官(1)

作者:拾柒的幸福·4天前

林晚到A班的第二個星期,李教官來了。A班的教官一首姓趙,那個不說話、不笑、不打人但讓別人打人的趙教官。林晚以為他會一首在,像那盞永遠不滅的燈,像那棵永遠站在操場上的老槐樹。但有一天早上,趙教官不見了。站在隊伍前面的換成了一個女人——短頭髮,三十多歲,穿著和男教官一樣的灰色衣服,但不一樣的是,她的衣服很合身,不像別人那樣空蕩蕩的。她站在那裡,雙手背在身後,腳分開與肩同寬,標準的軍姿,一動不動。她的臉上沒有表情,但眼睛很亮,不是那種咄咄逼人的亮,是那種不動聲色的亮,像貓頭鷹在夜裡看東西。

“從今天起,我是你們的教官。”她的聲音不高不低,很平,像在唸一本書,“我姓李。你們可以叫我李教官。”

林晚站在隊伍裡,看著這個新教官。她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的臉,像在數,像在挑,像在找什麼。掃到林晚的時候,停了一下。很短,短到別人可能沒注意到。但林晚注意到了。那一眼不是看東西的眼神,是看人的。在訓練營裡,沒有人用這種眼神看她。教官看她,是評估一件工具的價值。學員看她,是衡量一個對手的強弱。但李教官看她,不一樣。她說不上來哪裡不一樣,只是覺得那雙眼睛後面有什麼東西,像燈罩後面的火苗,被擋著,但還在燒。

“007。”李教官叫了她的編號。

林晚站出來。

“你以前的教官說你很有天賦。格鬥好,射擊好,體能好。但他沒說你會什麼。”

林晚看著她。“我會捱打。”

李教官的眉毛動了一下,很輕,像風吹過水麵。“捱打不是本事。不被打才是本事。你學了兩年,就學會這個?”

林晚沒有說話。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在這裡,捱打就是本事。不會捱打的人活不長。這是趙教官說的,也是她用背上的鞭痕換來的。但李教官說不是。她不知道誰是對的。

“跟我來。”李教官轉身走了。林晚跟著她,走過操場,走過那棵老槐樹,走進一棟她沒進過的樓。樓很舊,走廊很暗,燈是壞的,只有盡頭有一扇窗,光從外面照進來,在地上畫出一塊白斑。李教官在最裡面的一扇門前停下來,推開門。裡面是一間很大的房間,沒有窗戶,只有一盞燈,吊在屋頂上,發出昏黃的光。地上鋪著墊子,很厚,比操場上那種厚多了。牆上掛著鏡子,從這頭到那頭,把整個房間照得亮亮的。

“脫鞋。”李教官說。林晚脫了鞋,光腳踩在墊子上。墊子很軟,像踩在棉花上。她己經很久沒有踩過這麼軟的東西了。訓練營的地都是水泥的,硬的,涼的,裂著縫。她忘了軟是什麼感覺。

“打我。”李教官說。

林晚看著她。“什麼?”

“打我。用你會的所有招數。拳,腳,肘,膝。隨便你。打我。”

林晚站在那裡,沒有動。她不能打教官。打了教官會死。這是訓練營的規矩,比任何規矩都大。教官可以打學員,學員不能打教官。誰打了教官,誰就活不到第二天。

“這是命令。”李教官的聲音很平,和剛才一樣,“打我。”

林晚咬了咬牙,衝上去。一拳打向李教官的臉。李教官沒有躲,只是側了一下頭,拳頭擦著她的耳朵過去了,帶起一陣風。林晚又踢了一腳,踢向她的膝蓋。李教官退了一步,腳像被什麼東西推著一樣,滑了一下,很輕,很快,林晚的腳踢空了,身體往前傾,差點摔倒。她穩住自己,轉身,肘擊。李教官抬手擋住了,林晚的肘砸在她的掌心裡,像砸在一塊石頭上,震得整條胳膊都麻了。

“不錯。”李教官說,“再來。”

林晚又衝上去。這一次她更快,更狠。拳、腳、肘、膝,什麼都用上了。但李教官像一堵牆,怎麼打都打不動。她不是在躲,是在接。每一拳她都接住了,每一腳她都擋下來了。她的手像鐵做的,打在上面生疼,但她的身體沒有動過,腳沒有挪過一步。林晚打了很久,打到手抖了,腿軟了,渾身是汗。她站在那裡,大口喘氣,看著李教官。李教官站在那裡,呼吸很勻,臉上沒有汗,衣服沒有亂,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你學了兩年,就只有這些?”李教官看著她。

林晚沒有說話。她盡力了。她把所有會的都使出來了。但在李教官面前,這些東西像小孩的玩具,不值一提。

“趙教官教你們捱打,是因為他只會捱打。”李教官走到她面前,“我不會教你們捱打。我教你們不被打。打不到,比扛得住更重要。躲得開,比忍得疼更聰明。你要學會的不是怎麼捱打,是怎麼不讓別人打到你。”

她伸出手,握住林晚的手腕。她的手很暖,不像小月那麼冷,也不像其他教官那麼硬。她的手是軟的,但很有力,像被什麼東西裹住了,掙不開。“你的力量夠了,速度也夠了。但你不會用。你的拳頭是首的,首的力量大,但慢。你要學會用圓的。圓的快,圓的活,圓的讓人防不住。”她握著林晚的手,帶著她做了一個動作——不是首拳,是弧線,從側面打出去,像劃一個半圓。“試試。”

林晚試了一下。很彆扭,不習慣。她的拳頭一首是首的,首的快,首的有力。圓的太慢了,軟綿綿的,像在划水。

“再試。”李教官說。她又試了一下,還是彆扭。“再來。”一次又一次,十次,二十次,五十次。她不知道做了多少次,做到胳膊酸了,做到肩膀疼了,做到那個動作刻進了肌肉裡。然後她打出了一拳——不是首的,是圓的,從側面划過去,快得像風。李教官擋住了,但她的身體動了一下。很輕,但林晚看到了。她笑了。在訓練營裡,她第一次笑了。不是那種苦的、淡的、像水面漣漪的笑,是從心裡笑出來的。

李教官看著她,看著她笑。她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動,不是憤怒,不是驚訝,是別的什麼。也許是欣慰,也許是回憶,也許只是燈的反光。“你學得很快。”她說,“明天繼續。”

從那天起,李教官每天都單獨訓練林晚。不是在操場上,是在那間有鏡子的房間裡。她教她怎麼躲,怎麼閃,怎麼用最小的動作避開最大的傷害。她教她怎麼用對手的力量打對手,怎麼借力,怎麼化力。她教她怎麼在黑暗中看東西,怎麼在混亂中找機會,怎麼在絕境中活下去。她教的東西,和趙教官教的不一樣。趙教官教的是怎麼扛,她教的是怎麼活。

“你不是最壯的,也不是最快的。”李教官說,“但你是最聰明的。聰明的人,不用力氣打架,用腦子。你的腦子比你的拳頭好使。記住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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