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瞳獵殺:從殺手到梟王》第122章 新朋友(2)

作者:拾柒的幸福·10小時前

“我觀察了三個月。守衛每三天巡邏一次,晚上十點。巡邏的時候兩個人,從東走到西,十五分鐘。我們等他們走過去了,再翻牆。”

“下雨天呢?”阿水問,“下雨天他們還巡邏嗎?”

“下雨天不巡邏。守衛怕雨。他們寧願在屋裡待著,也不願在外面淋雨。所以我們選下雨天跑。下雨天,圍牆短路,守衛不巡邏,是最好的時機。”

“什麼時候下雨?”小光問。

林晚抬起頭,看著天空。天很藍,有幾朵白雲,慢悠悠地飄過去。沒有雨。她不知道什麼時候下雨。也許明天,也許下個月,也許永遠不會下雨。“等。等到下雨的那一天。”

她們等了兩個星期。沒有下雨。天一首很藍,雲一首很白,太陽一首很大。林晚每天看天,看了無數遍,脖子都酸了。沒有雨。燕子開始慌了。她每天晚上來找林晚,拉著她的手,手在抖。“007,我好怕。我怕等不到下雨的那一天了。我怕他們先動手了。我怕我會像小月一樣,跑了,死了。”林晚握著她的手,握得很緊。“不會的。你不會死的。我會保護你。我答應你的。”

“你怎麼保護我?你連自己都保護不了。你跑了,他們也會追你。你也會死。我們都會死。”燕子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尖,在走廊裡迴盪。林晚捂住她的嘴,把她拉到角落裡。“你小聲點。被人聽到就完了。”燕子點點頭,眼淚掉下來了,無聲的,一滴一滴的,像雨。

林晚看著她的眼淚,想起了小月。小月也哭過,在剛來的時候,在被窩裡偷偷地哭。後來不哭了。她的眼淚乾了。燕子的眼淚還沒有幹。她還會哭,還會怕,還會想家。她還是人,不是工具。“燕子,你聽我說。我們不會死的。我會帶你們出去的。我答應過你的。你信我嗎?”燕子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她點頭。“信。”

第三個星期,下雨了。不是小雨,是暴雨。天像被人捅了個窟窿,水嘩嘩地往下倒。操場上全是水,老槐樹在風裡搖,枝丫像要被吹斷了。林晚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雨,心跳加速。就是今天。她等到熄燈後,等到所有人都睡著了,等到走廊裡的腳步聲遠了。她光著腳,走過走廊,走到操場角落。燕子己經在那裡了,渾身溼透了,頭髮貼在臉上,嘴唇是紫色的,臉是白的,白得像紙。她的眼睛裡有光,不是淚光,是火。“我準備好了。”她說,聲音在抖。

大東也來了,小光也來了,阿水也來了。五個人站在操場角落,站在暴雨裡,渾身溼透了,但誰都沒有動。林晚看著他們——燕子、大東、阿水、小光。他們的眼睛裡有光,不是燈的反光,是他們自己的光。那是希望,是恐懼,是決心,是她們活下去的理由。

“走。”林晚說。

她們翻過圍牆。圍牆不高,林晚一步就翻過去了,燕子翻不過去,大東託了她一把。阿水也翻不過去,小光託了她一把。五個人站在後山的泥地裡,渾身是泥,渾身是水,但誰都沒有回頭。她們沿著溝走,溝很深,兩邊有樹,從上面看不到。雨很大,打在樹葉上,噼噼啪啪的,像有人在鼓掌。林晚走在最前面,燕子跟在她後面,大東在最後面。她們走了很久,走了一個小時,兩個小時,三個小時。走到腿痠了,走到腳疼了,走到天快亮了。然後林晚停下來了。

前面有光。不是燈的光,是手電筒的光。很多手電筒,從山腳下照上來,照在樹上,照在石頭上,照在她們臉上。她聽到了狗叫,聽到了人喊,聽到了腳步聲。她們被發現了。

“跑!”林晚喊。她們跑起來,跑進樹林裡,跑進黑暗裡,跑進雨裡。樹枝打在臉上,石頭絆在腳下,泥巴糊在鞋上。她們跑啊跑,跑了很久,跑到燕子摔倒了,趴在地上,起不來了。林晚停下來,蹲下來,扶她。“起來!起來!”燕子搖頭,臉上全是淚和泥。“我跑不動了。你們跑吧。別管我了。”林晚拉著她的手,把她拽起來。“不行。一起跑。我們說好的。”

狗叫聲越來越近。林晚拉著燕子,跑進樹林深處。大東在前面開路,小光在後面擋著,阿水在中間喘著氣。她們跑啊跑,跑到天亮了,跑到雨停了,跑到狗叫聲遠了。然後她們看到了公路。公路是柏油的,黑黑的,長長的,通向看不見的地方。林晚站在路邊,看著那條路,心跳很快。就是這條路。她走過很多次,送信的時候走過。她知道它通向哪裡——通向城市,通向海邊,通向自由。

一輛卡車從遠處開過來,車燈很亮,照在她們臉上,刺得她們眯起眼睛。林晚伸出手,攔車。卡車停下來。司機是一箇中年男人,穿著雨衣,戴著帽子,看著她們,眼睛瞪得很大。“你們是誰?怎麼在這裡?”林晚看著他。“我們迷路了。能帶我們一程嗎?”司機猶豫了一下。“上車吧。”

她們爬上卡車,坐在車廂裡。車廂是空的,只有一些稻草,溼溼的,黏黏的。她們坐在稻草上,擠在一起,像一窩小動物。車開了,風從耳邊吹過,帶著泥土和青草的味道。自由的味道。林晚深深地吸了一口,把它吸進肺裡,吸進血裡,吸進心裡。她終於聞到了。真正的自由的味道。不是夢裡,不是想象,是真的。她轉過頭,看著燕子。燕子靠在她的肩膀上,睡著了。她的臉上還有淚痕,但她的嘴角翹著,像在笑。大東靠在車廂上,看著外面的天空。天亮了,太陽從雲層後面鑽出來,照在他臉上,暖洋洋的。他笑了。那是他第二次笑。從心裡透出來的笑,像陽光,像媽媽。阿水和小光也睡著了,擠在一起,像兩隻小貓。

林晚坐在那裡,看著她們,看著那些笑,看著那些光。她把手伸進衣服夾層,那裡空了。但她不覺得空。小月在她心裡,阿生在她心裡,李教官的女兒也在她心裡。她帶著她們,一起走。走到能走的地方。

卡車開了很久。從早上開到中午,從中午開到下午。太陽從東邊走到西邊,從白色變成金色,從金色變成紅色。林晚看著窗外的風景——田野、村莊、工廠、樓房。一切都是新的,一切都是她沒見過的。她不知道這些地方叫什麼,不知道它們通向哪裡,不知道前面等著她的是什麼。但她不怕。她終於出來了。從那扇鐵門後面,從那個沒有名字、沒有過去、沒有家的地方,出來了。她自由了。

卡車停了。司機從駕駛室探出頭來。“到了。這裡是濱海碼頭。你們要去哪裡?”林晚跳下車,站在碼頭上。風很大,帶著鹹鹹的味道,溼溼的,黏黏的,像眼淚。她看到了海。很大,很藍,很遠。水連著天,天連著水,分不清哪裡是水,哪裡是天。她站在那裡,看著那片海,看了很久。她想起小月,想起她說過的河,那些魚,那個瓶子。河是小的,海是大的。河是淡的,海是鹹的。河是她的家,海是別人的家。她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裡。但她知道,她要找到它。找到那條河,那個有魚、有瓶子、有媽媽的河。她要把小月放在那裡,讓她和那些魚一起遊。她要把自己放在那裡,讓自己做回林晚。不是007,是林晚。一個有名字、有過去、有家的人。

“007。”燕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林晚轉過身。燕子站在她身後,大東站在燕子身後,阿水和小光站在最後面。她們都看著她,眼睛裡有光。不是燈的反光,是他們自己的光。

“我們現在去哪兒?”燕子問。

林晚看著她們,看了很久。她不知道。她不知道去哪兒,不知道做什麼,不知道以後怎麼辦。她只知道,她自由了。她們都自由了。她笑了。那是小月死後,她第一次笑。不是苦的,不是淡的,是從心裡透出來的笑,像陽光,像媽媽。“我們先找個地方住下來。然後慢慢想辦法。總會有辦法的。”

她們轉過身,走進人群裡。碼頭上很多人,有工人,有水手,有商人,有旅客。他們穿著花花綠綠的衣服,不是灰色的,是紅的、藍的、黃的、綠的。他們在笑,在說話,在唱歌。林晚走在人群裡,沒有人看她。她穿著灰色的衣服,和這裡的顏色不一樣,但沒有人看她。她像一個透明的人,從他們中間穿過去,不留下任何痕跡。她喜歡這樣。不被人注意,不被人記住,不被人知道。這是她在訓練營學到的第一件事——藏在人群裡,比藏在黑暗裡更安全。但現在不一樣了。她不是在藏,是在活。真正的活。有顏色、有笑、有陽光的活。

她不知道,她們跑了以後,訓練營裡發生了什麼事。不知道李教官怎麼樣了,不知道那些沒有跑的人怎麼樣了,不知道那扇鐵門後面還關著多少人。她只知道,她出來了。帶著燕子、大東、阿水、小光,帶著小月、阿生、李教官的女兒,帶著那些死了的人的記憶,出來了。她要替他們活著,替他們看看這個有顏色、有笑、有陽光的世界。她要把這些都記住,記在心裡,帶回去,帶到他們面前。告訴他們,外面很大,有很多顏色,有人在笑。從心裡透出來的笑,像陽光,像媽媽。

她走在碼頭上,風從海面上吹過來,帶著鹹鹹的味道,溼溼的,黏黏的,像眼淚。但她不覺得鹹,不覺得溼,不覺得黏。她只覺得暖。陽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抬起頭,看著天空。天很藍,有幾朵白雲,慢悠悠地飄過去。她看著那些雲,想起小月說過的話——“雲是天空的翅膀,風是天空的呼吸。”她不知道天空有沒有翅膀,不知道風是不是天空的呼吸。但她知道,小月在那裡。在雲上面,在風裡面,在陽光裡面。她在看著她,在笑。

“小月,”她輕聲說,“我出來了。我替你活著。替你找到你叔叔,替你把那幾個問題問了。你等著我。”

風吹過來,暖洋洋的,像一隻手,輕輕拂過她的臉。她笑了。那是她第一次,真正地、從心裡笑出來。像陽光,像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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