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瞳獵殺:從殺手到梟王》第133章 第一個任務(1)

作者:拾柒的幸福·2小時前

林晚拿到第一個正式任務的時候,軍師只說了三句話。第一句:“省城,城西,一個叫周德茂的商人。”第二句:“他欠了組織的錢,三百萬,拖了一年。”第三句:“殺了他。三天之內。”沒有照片,沒有地址,沒有背景資料。軍師說,一個真正的殺手,不需要別人告訴她目標長什麼樣、住在哪裡、做什麼生意。她要自己去查,自己去盯,自己去找。找不到,就別回來。

林晚站在軍師的辦公室裡,看著桌上那個薄薄的信封。裡面只有一張紙條,寫著兩個字:周德茂。她把信封揣進衣服夾層,轉身走了。走廊很長,鋪著地毯,她的腳步聲被吞掉了,像踩在棉花上。她不喜歡這種聲音。在訓練營裡,腳步聲是武器,你能從腳步聲裡聽出很多東西——對方的體重、情緒、意圖。在這裡,什麼都聽不到。她只能靠自己。

省城很大,比她想象的還要大。林晚用了半天時間,在城西轉了一圈。她沒有目標,只是在走。走過商場、寫字樓、住宅區、菜市場。她在看人,看那些行色匆匆的人,看那些悠閒散步的人,看那些站在路邊抽菸的人。她在找一個叫周德茂的商人,但她不知道他長什麼樣,不知道他多大年紀,不知道他是胖是瘦。她只能靠首覺。首覺告訴她,一個欠了三百萬的商人,不會住在太好的地方,也不會住在太差的地方。他會在一個不起眼的小區裡,開一輛不起眼的車,穿一件不起眼的衣服。他不想被人注意。她要找到那個不想被人注意的人。

她在城西的一個老小區門口停下來。小區不大,六棟樓,外牆刷著米黃色的塗料,有些地方己經剝落了。門口有一個保安室,裡面坐著一個老頭,在看報紙。林晚走進去,老頭抬頭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繼續看報。她沒有登記,沒有問路,只是走進去。像一滴水融進河裡,沒有人注意到她。她在小區裡走了一圈,看了每一棟樓,每一個單元,每一扇窗戶。她在找異常的跡象——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的窗戶,門口多裝了攝像頭的門,陽臺上晾著名牌衣服但屋裡燈光昏暗的房間。她找到了。

第三棟,五樓,左邊那戶。窗戶關著,窗簾是厚的,遮光的那種,從外面看不到裡面。門口沒有攝像頭,但門鎖是新換的,和旁邊幾戶不一樣。陽臺上晾著幾件衣服,都是名牌,但很少,像是隻有一個人住。林晚站在那裡,抬頭看著那扇窗戶。她不知道里面是不是周德茂,但她知道,這個人不想被人看到。她記住了這棟樓,這個單元,這扇門。然後她走了。

第二天,她又來了。早上七點,她站在小區對面的早餐鋪子裡,買了一碗豆漿,兩根油條。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小區門口。七點二十,一輛黑色的轎車從小區裡開出來,很舊,是那種不起眼的車型,但輪胎是新的,引擎聲很輕,像是保養得很好。她看不清開車的人,只看到一個輪廓——中年,胖,戴眼鏡。她記住這輛車,記住了車牌號。

她跟著這輛車,走了半個城。車停在城西的一棟寫字樓前,一箇中年男人下了車。胖,戴眼鏡,穿著深藍色的夾克,手裡拎著一箇舊公文包。他走路很快,低著頭,不和任何人打招呼。他走進寫字樓,進了電梯。林晚站在街對面,看著那棟樓。她不知道他在幾樓,不知道他做什麼生意,不知道他為什麼欠了組織三百萬。她只知道,她找到他了。周德茂。

第三天,她動手了。晚上十點,周德茂從寫字樓出來,開車回家。林晚跟在他後面,沒有開車,沒有騎車,只是走。她走得很慢,但跟得很緊。她知道他會走哪條路,會在哪個路口轉彎,會在哪個紅綠燈停下。她觀察了兩天,把他的路線記得一清二楚。車停在了那個老小區門口,周德茂下了車,鎖了門,往小區裡走。林晚跟在後面,腳步很輕,像貓。保安室裡的老頭在打瞌睡,頭一點一點的,像雞啄米。她沒有驚動他。

周德茂走進樓道,林晚跟進去。樓道里很暗,燈是聲控的,但壞了。他走在黑暗中,腳步很重,喘著氣。他胖,爬五樓很吃力。林晚跟在後面,沒有聲音。她不需要燈。她在黑暗裡待了太久了,久到忘了光是什麼樣子。五樓,左邊那戶。周德茂掏出鑰匙,開門。門開了,他走進去,伸手摸牆上的開關。燈亮了,昏黃的,照在走廊裡。他轉過身,想關門。林晚站在門口。

他愣住了。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張著,想喊,但喊不出來。他看著她,看著她灰色的眼睛,看著她沒有表情的臉,看著她手裡的刀。刀不長,很利,刀刃在燈光下閃著冷光。

“你……你是誰?”他的聲音在發抖。林晚沒有說話。她只是看著他,看著他的恐懼,看著他的困惑,看著他的絕望。她想起阿生。阿生臨死前也是這種眼神。她不喜歡這種眼神。但她不會猶豫。猶豫了,手就會抖。手抖了,刀就會偏。刀偏了,人就死不了。人死不了,死的就是她。這是規矩。

“周德茂。”她說。聲音很平,沒有感情。他點頭,像雞啄米,頭點得很快,很急。“你欠了組織的錢。三百萬。拖了一年。”他的臉白了,白得像紙。他的嘴唇在抖,手在抖,全身都在抖。“我……我還。我還。你給我三天,不,一天。一天之內,我把錢湊齊。求求你,別殺我。我有老婆,有孩子。他們不知道我的事。求求你。”他跪下來了,跪在地上,磕頭,一下,兩下,三下。額頭磕在地板上,咚咚咚的,像擂鼓。

林晚看著他,看著這個跪在地上的男人,看著他磕頭,看著他求饒。她想起小月。小月也求過饒嗎?在被殺的那一刻,她也求過嗎?她也說過“求求你,別殺我”嗎?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小月死了。這個叫周德茂的男人,也要死。這是規矩。她舉起刀。刀刃在燈光下閃了一下,像一道光。周德茂抬起頭,看著她,眼睛裡全是恐懼。他的嘴巴張著,想喊,但喊不出來。

刀落下來。很快,很輕,很利。血湧出來,溫熱的,濺在她手上。周德茂往後倒,靠在牆上,滑下去,坐在地上。血從脖子上的口子裡流出來,流到胸口,流到肚子,流到地上,匯成一小片水窪。他的眼睛還睜著,看著她。裡面有恐懼,有困惑,有不解。他不知道為什麼。她不會告訴他。她只是站在那裡,看著他的眼睛慢慢失去光。那雙眼睛從黑變成灰,從灰變成白,從白變成什麼都沒有。他不動了。

林晚蹲下來,從兜裡掏出一枚硬幣,放在他的手心裡。硬幣的背面刻著007。這是她的標誌。灰瞳的標誌。她站起來,轉過身,走了。她走出樓道,走出小區,走在黑暗的街上。路燈還亮著,昏黃昏黃的,照在地上,像一層薄霧。她把手上的血擦在衣服上,擦不乾淨,黏糊糊的,沾在手上。她不在乎。她只是走著,走回柳葉巷,走回那棟舊樓,走回她的房間。

她坐在床上,把手伸進衣服夾層,摸到那些寶貝。那張紙條,那張照片,那枚硬幣,那張報紙。它們都在。她攥著它們,攥了一會兒,然後鬆開。她完成了第一個任務。殺了第一個人。拿了第一筆錢。她不知道這筆錢有多少,軍師給了一個信封,她沒數。她把它放在枕頭底下,壓著。她不知道要拿這些錢幹什麼。在訓練營裡,錢沒有用。沒有地方花,沒有東西買,沒有人收。在這裡,錢可以買很多東西——衣服,食物,房子,車。但她不需要這些。她只需要活著。活著,就要賺錢。這是軍師說的。她不懂,但她照做。

第二天,軍師把她叫到辦公室。他坐在沙發上,端著茶杯,看著她。他的眼睛很冷,像冬天的河水。但他的嘴角微微翹著,像是在笑,又像不是。

“完成了?”

“完成了。”

“乾淨嗎?”

“乾淨。沒有留下痕跡。只留了硬幣。”

軍師點了點頭。“不錯。這是你的報酬。”他把一個信封推過來,比上次厚。林晚接過來,沒有數,揣進兜裡。“還有,”軍師說,“從今天起,你每週至少完成一個任務。多勞多得。少勞少得。不勞,死。”林晚看著他。“明白。”她站起來,轉過身,走了。走了幾步,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軍師坐在沙發上,端著茶杯,看著她。他的眼睛還是那麼冷,像冬天的河水。但她在裡面看到了自己——灰色的眼睛,很亮,像燈。她轉回頭,走了。

回到柳葉巷,林晚把錢從信封裡拿出來,放在床上。一張一張地數,一百的,五十的,十塊的。她數了很久,數到最後,一共是五千塊。五千塊。她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多錢。在訓練營裡,錢是廢紙。在這裡,錢是命。她可以把這些錢存起來,存很多,存到夠她活很久。但她不知道活很久是為了什麼。她只知道,活著,就要賺錢。賺錢,才能活著。這是規矩。

她把錢放回信封裡,塞進枕頭底下。和那些寶貝放在一起。它們挨著,像一家人,像一群人,像一個她永遠回不去的家。她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天花板是白色的,很乾淨,什麼都沒有。但她看到了小月的臉,阿生的臉,燕子的臉。她們在看著她,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動。不是憤怒,不是悲傷,是別的什麼。也許是希望,也許是期待,也許只是想知道,她能不能活著找到那個人。她看著她們,在心裡說:我會的。我會找到他的。你們等著我。

她閉上眼睛。這一次,她沒有做夢。她睡得很沉,沉到連風聲都聽不到了。第二天早上,她睜開眼睛,坐起來。她穿上鞋,繫好鞋帶,繫了三道,系得很緊。她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窗外。天亮了,太陽從雲層後面鑽出來,照在巷子裡,照在那盞路燈上。路燈滅了,在陽光下看不清了。她站在那裡,看著那盞滅了的燈,想起小月。小月說,燈是黑暗的眼睛。現在天亮了,眼睛閉上了。她在黑暗中待了太久,現在她要在光明裡活。她不知道該怎麼活。她只知道,活著,就要賺錢。賺錢,才能活著。她轉過身,走出房間。走廊很暗,燈沒開。她走在黑暗裡,腳步很輕,像貓。她不需要燈。她己經習慣了黑暗。但她知道,總有一天,她要學會在光明裡走路。她等著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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