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瞳獵殺:從殺手到梟王》第181章 時間線回歸(1)

作者:拾柒的幸福·22小時前

大巴從省城開出的時候,天還沒亮。林晚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心裡很平靜。北京的事己經了結了。劉文山伏法了,那個在濱海盤踞了二十多年的保護傘終於倒了。他跪在法庭上,頭髮全白了,臉上的肉鬆垮垮地垂著,像一個被掏空了的麻袋。法官宣判的時候,他抬起頭,在旁聽席裡找什麼。林晚知道他在找她。她沒有躲,只是坐在那裡,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曾經很冷,像冬天的河水,現在只剩下渾濁和恐懼。她看著那雙眼睛,想起了爸爸。爸爸死的時候,眼睛是閉著的,嘴角翹著,像在笑。她沒有笑。她只是坐在那裡,看著劉文山被法警帶走,看著那扇門關上。

但事情還沒有完。劉文山只是“校長”的一個棋子。真正的“校長”還在高處,在省城,在北京,在那些她夠不到的地方。趙建國在電話裡說:“林晚,校長的事還沒完。他背後還有人。你小心。”她問他:“是誰?”趙建國沉默了很久。“我不知道。但我查了這麼多年,只查到一個代號——‘校長’。真正的校長,不是劉文山。劉文山只是他的一隻手。這隻手斷了,他還會長出另一隻。你要小心。”她掛了電話,坐在賓館的床上,看著窗外的北京。天黑了,路燈亮了,昏黃昏黃的,照在地上,像一層薄霧。她想起爸爸,想起那個夢,想起他說“活下去”。她活下來了。但她不知道還要活多久,還要走多遠,還要殺多少人。她只知道,她不能停。

大巴在濱海長途汽車站停下。林晚下車,站在站前廣場上。天己經亮了,太陽從雲層後面鑽出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她揹著包,走出廣場。她沒有打車,沒有問路,只是走。她走在這座城市裡,走過那些她不知道名字的街道,走過那些她沒見過的商店,走過那些她不認識的人。但這一次,她不是來殺人的。她是來見媽媽的。

蘇靜住在城東的一個老小區裡,是政府安排的安置房。林晚走到樓下,抬頭看著三樓那扇窗戶。窗簾拉著,看不到裡面。她站在那裡,看著那扇窗戶,想起了很多年前。她最後一次見到媽媽,是七歲那年。那時候她還叫林晚,還穿著紅色的棉襖,還在城東小學讀書。那天媽媽沒有來接她放學,一個陌生的阿姨來了,笑得很甜,說“你媽媽讓我們來接你的”。她信了。她不該信的。從那以後,她再也沒有見過媽媽。二十年了。她不知道媽媽還認不認得她,不知道她是不是還在等她,不知道她會不會原諒她。

她走上樓梯,腳步很輕,像貓。三樓,左邊那戶。門是舊的,木頭的,漆都掉了。她站在那裡,看著那扇門,手在抖。她抬起手,敲了三下。門開了。一個女人站在門口,六十多歲,頭髮全白了,背駝得厲害,臉上皺紋很深。她穿著一件舊棉襖,手裡拿著一個鍋鏟,圍裙上沾著油漬。她看著林晚,愣住了。鍋鏟從手裡滑下來,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她沒有去撿,只是站在那裡,看著林晚。她的眼睛紅了,嘴唇在抖,手在抖,全身都在抖。

“晚晚?”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風。林晚的眼淚掉下來了。她站在那裡,看著這個老女人,她的媽媽。她老了,頭髮白了,背駝了,臉上全是皺紋。但她的眼睛沒變,還是那麼亮,像燈。林晚想起小時候,媽媽也是這樣站在門口,等她放學回家。她會撲過去,抱住媽媽的腿,喊“媽媽,我回來了”。媽媽會蹲下來,親她的額頭,說“晚晚,餓了吧?飯馬上好”。現在她回來了。她不是七歲的小女孩了。她是灰瞳,是殺手,是一個沒有名字、沒有過去、沒有家的人。但她是林晚。林遠的女兒。蘇靜的女兒。

“媽。”她叫了一聲。蘇靜的眼淚掉下來了。沒有聲音,只是眼淚往下掉。她伸出手,摸著林晚的臉,手指在抖,冰涼涼的。“你瘦了。你瘦了好多。”林晚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瘦,骨節突出,和小月的手一樣。“我回來了。”蘇靜抱住她,抱得很緊,緊到她喘不上氣。她聞到了媽媽身上的味道,油煙味,肥皂味,還有老人味。那是家的味道。她二十年沒有聞到了。她哭了。不是無聲的,是哭出了聲音。她趴在媽媽肩膀上,哭了。蘇靜也哭了。兩個人站在門口,抱著,哭著,像兩個小孩。

她們哭了很久。然後蘇靜鬆開她,拉著她的手,走進屋裡。“進來,進來。飯馬上好。你餓了吧?我做了你小時候愛吃的菜。紅燒肉,糖醋魚,炒雞蛋,涼拌黃瓜。還有排骨湯,燉了一下午。”林晚看著桌上那些菜,眼淚又掉下來了。她想起小時候,每次放學回家,桌上都擺著這些菜。媽媽會說“晚晚,多吃點,長身體”。她會夾一塊紅燒肉,塞進嘴裡,油流出來,燙了嘴。媽媽會笑,說“慢點吃,沒人跟你搶”。現在她又坐在這張桌前,看著這些菜,聽著媽媽說話。她以為再也回不來了。她回來了。

“媽,你身體好嗎?”林晚問。蘇靜點頭。“好。都好。就是腿不太好,走路多了疼。不礙事。你呢?你過得好嗎?”林晚看著她。“好。都好。”她撒謊了。她過得不好。她殺了很多人,手上沾滿了血,心裡裝滿了死人。她睡不著覺,吃不下飯,每天都在殺人,每天都在逃亡。她不知道什麼是“好”。但她不能讓媽媽知道。她不能讓媽媽擔心。蘇靜看著她,看了很久。“你騙我。你過得不好。你的眼睛騙不了我。你小時候,每次撒謊,眼睛都不敢看我。現在你敢看了,但你的眼睛裡有東西。我不知道那是什麼。但我知道,你過得不好。”林晚低下頭,沒有說話。蘇靜握住她的手。“晚晚,不管發生了什麼,這裡是你的家。你隨時可以回來。我永遠在這裡等你。”

林晚抬起頭,看著媽媽。媽媽的眼淚又掉下來了。她伸出手,擦掉媽媽臉上的淚。“媽,我不會再走了。我陪著你。”蘇靜笑了。那是林晚很久以來第一次看到媽媽笑。不是苦的,不是淡的,是從心裡透出來的笑,像陽光,像媽媽。“好。你陪著我。我不讓你走了。”

那天晚上,林晚睡在小時候的房間裡。房間很小,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牆上貼著她小時候的畫,畫的是三個人,頭大身子小,像三個土豆。爸爸的眼睛是灰色的,媽媽的眼睛是黑色的,她的眼睛也是灰色的。她看著那張畫,想起了爸爸。爸爸走了,再也不會回來了。但她回來了。她躺在小床上,被子很薄,但很暖,有陽光的味道。媽媽曬過的。她閉上眼睛。她想起媽媽的話,“我永遠在這裡等你”。她等到了。她回來了。

但她知道,戰鬥還沒有結束。真正的“校長”還在高處,在省城,在北京,在那些她夠不到的地方。她不能停。她還要走,還要查,還要殺。但她可以歇一歇了。她可以在這裡,在媽媽的身邊,歇一歇了。她閉上眼睛。這一次,她沒有做夢。她睡得很沉,沉到連風聲都聽不到了。

第二天早上,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她臉上,暖洋洋的。她睜開眼睛,坐起來。她穿上鞋,繫好鞋帶,繫了三道,系得很緊。她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窗外。天很藍,有幾朵白雲,慢悠悠地飄過去。她看著那些雲,想起小月。小月說,雲是天空的翅膀。她不知道天空有沒有翅膀,不知道風是不是天空的呼吸。她只知道,她活著。媽媽也活著。她回來了。她轉過身,走出房間。廚房裡,媽媽在做早飯,鍋鏟碰著鐵鍋,叮叮噹噹的,像在唱歌。她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媽媽的背影。媽媽的背駝了,頭髮白了,手在抖。但她還在做飯,還在等她,還在愛她。林晚走過去,從後面抱住媽媽。蘇靜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怎麼了?”林晚把臉埋在媽媽的肩膀上。“沒什麼。就是想抱抱你。”蘇靜拍了拍她的手。“好。抱吧。抱多久都行。”

那一天,林晚沒有出門。她陪著媽媽,做飯,洗衣服,曬太陽。她們說了很多話。說小時候的事,說爸爸的事,說這些年的事。蘇靜說她被抓走後的日子。她被關在地下室裡,沒有窗戶,沒有光,沒有人說話。她每天想林晚,想林遠,想著有一天能出來。她等了十一年,等到了。她出來了,但林晚不見了。她又等了十年,等到了。林晚回來了。

“媽,對不起。我讓你等了這麼久。”林晚說。蘇靜搖頭。“不是你的錯。是那些人的錯。是他們把我們分開的。現在你回來了,我們不分開了。”林晚看著她。“媽,我可能還要走。我還有一些事沒做完。”蘇靜沉默了一會兒。“我知道。你像你爸。他也有事沒做完。他走了,再也沒回來。你會回來嗎?”林晚握著她的手。“我會。我答應你。我會回來。”蘇靜看著她,看了很久。“好。我等你。”

那天晚上,林晚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圓,很亮,像一隻眼睛。她想起爸爸。爸爸的眼睛是灰色的,很亮,像月亮。她不知道他在天上能不能看到她。也許能的。也許他就在那盞燈裡,在那些光裡,在那些她看不見的地方。她希望是。她希望他能看到她,知道她還活著,知道她回來了。她把手伸進衣服夾層,摸到那些寶貝。它們都在。她攥著它們,攥了一會兒,然後鬆開。小月,阿生,燕子,大東,阿水,小光,李教官,小萌,爸爸。她要把他們都找到。一個一個地。她答應過的。她閉上眼睛。這一次,她沒有做夢。她睡得很沉,沉到連風聲都聽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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