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瞳獵殺:從殺手到梟王》第173章 父親的舊友(1)

作者:拾柒的幸福·10小時前

林晚二十八歲那年,接了一個任務,殺一個叫劉國強的商人。軍師把信封推過來的時候,語氣很平淡:“省城,城南,一個做房地產的。他欠了組織一筆錢,不還。殺了他。”林晚開啟信封,裡面是一張照片和一張紙條。照片上是一箇中年男人,五十多歲,瘦,高,戴眼鏡,看起來很斯文。紙條上寫著一個地址——城南,翠湖別墅區,18號。她把照片和紙條收進衣服夾層,轉身走了。

她用了半天時間踩點。翠湖別墅區在城南的一片湖邊,環境很好,很安靜。18號在小區最裡面,是一棟三層的獨棟別墅,帶花園和游泳池。門口有兩個保鏢,穿著黑西裝,戴著墨鏡,像兩堵牆。她觀察了一天,發現劉國強每天早上八點出門,晚上八點回家。他出門的時候坐一輛黑色的賓士,前面有一輛開道車,後面有一輛保鏢車。他很謹慎,從不一個人待著。她需要一個機會。

機會來了。第三天晚上,劉國強去參加一個宴會,回來的路上,開道車出了故障,停在路邊。保鏢車也停下來,司機下車檢查。劉國強的車停在中間,只有司機和他兩個人。林晚跟在後面,看到機會,加速衝上去。她從車上跳下來,衝到劉國強的車門前,拉開門。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張著,想喊。她沒有給他機會。刀刺進他的喉嚨,很快,很輕,很利。血湧出來,濺在座位上。她拔出刀,轉身就跑。保鏢追上來,開槍,子彈打在她身邊的牆上,濺起灰塵。她翻過圍牆,消失在夜色裡。

她跑了很久,跑到一個公園裡,停下來,喘著氣。她靠在樹上,把刀擦乾淨,收起來。她準備走,然後她看到了一個老人。老人坐在公園的長椅上,頭髮全白了,背駝得厲害,手裡拄著柺杖。他看著她,眼睛很亮,像冬天的星星。林晚站在那裡,看著他。老人也看著她。兩個人對視了幾秒。

“姑娘,你受傷了?”老人問。林晚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胳膊。擦破了一點皮,血滲出來,不多。她搖頭。“沒事。”老人拍了拍身邊的位置。“坐一會兒吧。你跑得那麼快,累了吧。”林晚猶豫了一下,坐下來了。她不知道為什麼要坐下來。她從不和陌生人說話,從不坐在公園的長椅上,從不在任務後停留。但今天,她坐下來了。也許是因為老人的眼睛,也許是因為他的聲音,也許只是因為她累了。

“姑娘,你叫什麼?”老人問。林晚看著他。“王麗。”她用了假名。老人笑了。“王麗。好名字。我女兒也叫麗。李麗。但她不在了。”他的聲音低下去,眼睛紅了。林晚看著他,沒有說話。老人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轉過頭,看著她。“姑娘,你長得像一個人。”林晚看著他。“誰?”老人想了想。“一個老朋友。很多年前的朋友。他姓林,叫林遠。你長得像他。眼睛,灰色的,很亮。和他一模一樣。”林晚的手抖了一下。林遠。她的爸爸。她看著老人,心裡有什麼東西在動。“他是誰?”老人笑了。“他是我以前的同事。我們在一個單位工作過。他是好人,很好的人。但他後來失蹤了。很多人都說他死了。我不信。他那麼好的一個人,怎麼會死?他一定還活著,在某個地方。”他的聲音又低下去,眼睛紅了。

林晚看著他,看了很久。她想告訴他,林遠死了。死在一九九九年,死在鷹巢的訓練營裡,死在軍師的刀下。但她沒有說。她只是站起來,轉過身,走了。走了幾步,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老人坐在長椅上,看著她,眼睛裡有淚,有笑,有期待。他還在等林遠回來。他不知道,林遠永遠不會回來了。林晚轉回頭,走了。

她走在黑暗的街上,路燈昏黃,照在地上,像一層薄霧。她把手伸進衣服夾層,摸到那些寶貝。它們都在。她攥著它們,攥了一會兒,然後鬆開。她想起那個老人,想起他說“你長得像一個人”。她的爸爸。她不知道那個老人是誰,不知道他和爸爸是什麼關係,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在找爸爸。她只知道,她不能告訴他真相。她不能告訴他,林遠死了。她不能告訴他,你是他爸爸的同事。她不能告訴他,我是他女兒。她只是走了,把他留在那條長椅上,留在那個公園裡,留在那個等不到人的地方。

回到柳葉巷,林晚躺在床上,把手伸進衣服夾層,摸到那些寶貝。它們都在。她攥著它們,攥了一會兒,然後鬆開。她想起那個老人,想起他的眼睛,想起他說“林遠”。她的爸爸。她不知道爸爸以前是什麼樣的人,不知道他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不知道他笑起來是什麼樣子。她只知道,他死了。她從來沒有見過他。她只有一張照片,一個夢,一個聲音。“晚晚,活下去。”她活下來了。她不知道他會不會為她驕傲。她只知道,她要找到那些認識他的人,問他們,他是什麼樣的人。她等著那一天。

她去找了醫生。“醫生,幫我查一個人。”醫生看著她。“誰?”“林遠。濱海市公安局的刑警,一九九九年失蹤。我想知道,他以前是什麼樣的人。”醫生看著她,看了很久。“他是你什麼人?”林晚沉默了一會兒。“一個故人。”醫生沒有追問。他開啟電腦,開始查。他查了很久,然後停下來,轉過身,看著她。“我查到了一些東西。林遠,一九五二年出生,一九七八年轉業到濱海市公安局,歷任刑警、副大隊長。他破了很多案子,立了很多功,是局裡的骨幹。一九八七年被調離公安系統,到一家國企當保衛科長。一九九一年失蹤,一九九九年確認死亡,死因不明。”他頓了頓,“還有,他有一個妻子叫蘇靜,一個女兒叫林晚。”林晚的手在抖。林晚。那是她的名字。她看著醫生。“還有嗎?”醫生點頭。“他有一個戰友,叫沈建國。省公安廳的退休警察。他一首在找林遠的女兒。找了二十多年。”林晚的眼淚掉下來了。她不知道為什麼會哭。她只是覺得,有什麼東西在心裡碎了。她站起來,轉過身,走了。

她走在街上,天很藍,有幾朵白雲,慢悠悠地飄過去。她看著那些雲,想起小月。小月說,雲是天空的翅膀。她不知道天空有沒有翅膀,不知道風是不是天空的呼吸。她只知道,她要活著。活著,才能找到沈建國。活著,才能知道爸爸是什麼樣的人。她等著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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