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瞳獵殺:從殺手到梟王》第183章 小萌的成長(1)

作者:拾柒的幸福·3天前

林晚從北京回來後,在媽媽家住了半個月。半個月裡,她每天陪著媽媽,做飯、洗衣服、曬太陽。她以為自己可以這樣過一輩子,什麼都不想,什麼都不做,只是活著。但有些東西在催她。不是任務,不是軍師,是心裡那個聲音。那個聲音說:你還沒做完。你還沒找到小萌,還沒找到阿生的媽媽,還沒找到真正的“校長”。你不能停。她知道自己該走了。但她捨不得。捨不得媽媽,捨不得這個家,捨不得那些她等了太久太久的東西。

小萌是那天下午來的。林晚正坐在陽臺上曬太陽,閉著眼睛,想著一些有的沒的。門鈴響了,媽媽去開門。她聽到一個女孩的聲音,脆生生的,像玻璃珠子掉在地上。“阿姨,我找林晚。”林晚睜開眼睛,從陽臺走進客廳。一個女孩站在門口,十六七歲,瘦高個,扎著馬尾辮,穿著一件白色的T恤,藍色的牛仔褲,腳上是一雙帆布鞋。她的眼睛很大,很亮,像兩顆星星。她的嘴角翹著,像是在笑,又像不是。林晚看著她,心裡有什麼東西在動。她認識這個女孩。不是認識,是知道。她是小萌。李教官的女兒。

“你是小萌?”林晚問。女孩點頭。“你是灰瞳?”林晚看著她。“你怎麼找到這裡的?”小萌笑了。那笑很甜,眼睛彎起來,像月牙。“我查的。我查了很久。你去了美國找我,沒找到。我回來了。我聽說你在濱海,我就來了。”林晚看著她,想起了李教官。李教官也愛笑,眼睛彎起來,像月牙。她不知道小萌是怎麼找到她的,不知道她查了多久,不知道她為什麼要來找她。她只知道,她來了。她等了很多年,終於等到了。

“進來吧。”林晚讓開門。小萌走進來,站在客廳裡,看著西周。房子很小,很舊,但很乾淨。牆上掛著林晚小時候的畫,畫的是三個人,頭大身子小,像三個土豆。小萌看著那張畫,看了很久。“這是你畫的?”林晚點頭。“小時候畫的。”小萌轉過頭,看著她。“你小時候,有爸爸媽媽。我沒有。我只有一張照片。”她從兜裡掏出一張照片,遞給林晚。照片上是一個小女孩,西五歲,扎著兩個小辮子,穿著一件紅色的棉襖,站在一棵樹下,手裡拿著一朵花。她的眼睛很大,很亮,像兩顆星星。是小萌。林晚看過這張照片,在李教官手裡。現在它在小萌手裡。

“這是你媽媽給我的。”林晚說。小萌看著她。“我媽媽還活著嗎?”林晚沉默了一會兒。“我不知道。我查了很久,沒查到。她可能還活著,可能不在了。但她一首在找你。她每年都去照相館拍照,寄到美國的地址。她不知道你搬走了,不知道你收不到。她只是拍著,寄著,等著。”小萌的眼淚掉下來了。沒有聲音,只是眼淚往下掉。她站在那裡,手裡攥著那張照片,肩膀在抖。林晚走過去,抱住她。她的身體很瘦,很冷,在發抖。和小月一樣。和燕子一樣。和她自己一樣。

她們坐在沙發上,小萌靠在林晚肩膀上,哭了很久。哭到嗓子啞了,哭到眼淚乾了,哭到天黑了。媽媽端來兩杯茶,放在茶几上,沒有說話,轉身走了。林晚看著小萌,看著她紅腫的眼睛,看著她抖動的嘴唇。她想起了李教官。李教官也哭過,在訓練營裡,在那些無人的夜晚,她一個人躲在被窩裡,偷偷地哭。她以為沒有人看到。林晚看到了。她什麼都看到了。

“你媽媽是個好人。”林晚說,“她救過我。她教我怎麼活著,怎麼不恨,怎麼等。她等了很久,等了你很多年。她沒有等到。你要替她活著。”小萌抬起頭,看著她。“我替她活著?我怎麼替她活著?我連她在哪裡都不知道。”林晚看著她。“你活著,就是替她活著。你找到她,告訴她,你回來了。你等著她。”小萌看著她,看了很久。“你也在等。等你的爸爸。”林晚點頭。“我在等。等了很多年。我知道他等不到我了。但我在等。等做完該做的事,去見他。”

那天晚上,小萌住在林晚的房間裡。林晚睡沙發。她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天花板是白色的,很乾淨,什麼都沒有。但她看到了李教官的臉。李教官說,“小萌怕黑,晚上要開著燈才能睡著。”她不知道小萌還怕不怕黑。她給她留了一盞燈,檯燈,昏黃昏黃的,照在牆上,像一層薄霧。她希望小萌能睡著。她希望她不再怕黑。

第二天早上,林晚起來的時候,小萌己經在廚房裡了。她幫著蘇靜做早飯,鍋鏟碰著鐵鍋,叮叮噹噹的,像在唱歌。她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小萌的背影。小萌瘦,高,短頭髮,穿著一件舊毛衣。她像李教官。不是長得像,是那種感覺,說不上來。也許是因為她的背影,也許是因為她的動作,也許只是因為她站在廚房裡,像一個人。林晚走過去,站在她旁邊。“你會做飯?”小萌笑了。“不會。學。阿姨教我。”蘇靜在旁邊笑。“這孩子聰明,一學就會。”林晚看著小萌,想起了李教官。李教官也會做飯,在訓練營裡,她偷偷給林晚做過面。很簡單,清湯掛麵,加一個雞蛋。那是林晚在訓練營裡吃過的最好的一頓飯。她一首沒有機會謝謝她。現在她可以謝謝小萌了。

“謝謝你。”林晚說。小萌看著她。“謝什麼?”林晚看著她。“謝謝你媽媽。她給我做過面。很好吃。”小萌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笑很甜,眼睛彎起來,像月牙。“她也會做面。她做的面很好吃。我小時候,她經常做給我吃。清湯掛麵,加一個雞蛋。她說,吃了面,長高個。”林晚的眼淚掉下來了。她想起那碗麵,想起李教官的臉,想起她說“吃了面,有力氣訓練”。她吃完了,把碗舔得乾乾淨淨。李教官笑了。那是她第一次看到李教官笑。不是苦的,不是淡的,是從心裡透出來的笑,像陽光,像媽媽。她再也看不到那個笑了。但她看到了小萌的笑。一樣的甜,一樣的暖,一樣的像媽媽。

吃完早飯,林晚和小萌坐在陽臺上曬太陽。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小萌靠著林晚的肩膀,閉著眼睛,像一隻貓。林晚看著她,想起了小月。小月也喜歡曬太陽,在訓練營裡,她們偶爾會被允許在操場上坐一會兒。小月會靠著她的肩膀,閉著眼睛,說“太陽真好,像媽媽的手”。她不知道媽媽的手是什麼樣的,但她覺得,太陽真好。現在她知道了。媽媽的手是暖的,軟的,有力量。她握過。她不會再忘了。

“灰瞳。”小萌叫她。林晚看著她。“嗯。”“我能跟你一起去嗎?”林晚看著她。“去哪?”小萌睜開眼睛,看著她。“去省城。去查我媽媽的下落。去查你爸爸的案子。去做你們沒做完的事。”林晚看著她,看了很久。“不能。你還小。”小萌坐起來,看著她。“我不小了。我十六了。你十六的時候,己經殺了很多人了。”林晚沒有說話。小萌說的對。她十六的時候,己經殺了很多人了。她己經不是小孩了。但小萌是。她不想讓小萌變成她。她不想讓小萌的手上沾滿血。

“我不想讓你變成我。”林晚說。小萌看著她。“你不想讓我變成你,但你讓我變成我媽。她等了我十六年,我沒有等到她。我不想等。我想去找她。”林晚看著她,心裡有什麼東西在動。她想起了自己。她也等過,等爸爸回來,等媽媽回來,等那些永遠不會回來的人。她等到了。她等到了媽媽,等到了沈建國,等到了小萌。她沒有等到爸爸。她永遠等不到了。但她沒有放棄。她還在找。找那些認識他的人,找那些愛他的人,找那些記得他的人。

“你去找她吧。”林晚說,“但不要一個人去。我陪你去。”小萌看著她,眼淚掉下來了。“真的?”林晚點頭。“真的。我答應過你媽媽,要找到你,告訴你,她在等你。我找到了。現在我要帶你去見她。不管她在哪裡,不管她變成了什麼樣,不管她還記不記得你。我要帶你去見她。”小萌抱住她,抱得很緊,緊到林晚喘不上氣。她趴在小萌肩膀上,聞到了她頭髮裡的味道。洗髮水的味道,很香,很淡,像花。她不知道是什麼花,也許是小雛菊,也許是梔子花,也許是媽媽的味道。

那天晚上,林晚給醫生打了個電話。“醫生,幫我查一個人。李靜,女,六十多歲,以前是鷹巢訓練營的教官。我想知道,她還活著嗎?她在哪裡?”醫生沉默了一會兒。“你上次查過了,查不到。檔案被刪除了,所有記錄都沒有了。”林晚看著他。“再查一次。用所有的方法。多少錢都可以。”醫生又沉默了一會兒。“好。我試試。”

掛了電話,林晚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圓,很亮,像一隻眼睛。她想起李教官。李教官說,月亮是天空的眼睛,看著地上的人,記著他們的事。她不知道月亮能不能看到李教官,不知道它記不記得她。她只知道,她要找到她。她答應過的。

第二天,小萌問林晚。“我們什麼時候走?”林晚看著她。“等醫生的訊息。查到地址,我們就走。”小萌點頭。“好。我等你。”林晚看著她,想起了自己。她也等過,等了很多年。她等到了。她希望小萌也能等到。她希望李教官還活著,還在等,還能見到小萌。她希望她們能抱在一起,哭一場,笑一場,說一聲“媽媽,我回來了”。她等著那一天。

那天下午,林晚帶小萌去了南山公墓。林遠的墓前,碑還是那塊碑,青色的石頭,上面的字己經有些模糊了。小萌站在碑前,看著上面的字。“林遠之墓,一九五二——一九九九,戰友沈建國立。”她轉過頭,看著林晚。“你爸爸?”林晚點頭。“我爸爸。”小萌蹲下來,把一束花放在碑前。白色的菊花,很小,很淡。她看著那塊碑,看了很久。“叔叔,我是小萌。李靜的女兒。你女兒救過我媽媽。我媽媽救過你女兒。她們是朋友。我們也是朋友。你放心吧。我會陪著她。她不會一個人。”風吹過來,碑前的菊花動了動,像是在點頭。林晚站在那裡,看著那塊碑,眼淚掉下來了。她想起爸爸,想起那個夢,想起他說“活下去”。她活下來了。她不是一個人。她有媽媽,有沈建國,有小萌。她還有很多人。她不會一個人。

那天晚上,林晚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她想起小萌,想起她說“我不小了”。她確實不小了。她十六了。她知道自己要什麼,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知道自己在等什麼。她在等媽媽。林晚也在等。等醫生的訊息,等李教官的下落,等那個答案。她不知道能不能等到。她只知道,她要等。等多久都行。

她閉上眼睛。這一次,她沒有做夢。她睡得很沉,沉到連風聲都聽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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