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很大。
林晚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玻璃上蜿蜒的水痕。城市燈火在雨幕中暈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像極了某些她記不清的畫面——總是這樣，每當她想捕捉那些碎片，它們就消散得更快。
她低頭看了一眼腕錶。二十三點西十七分。
還有十三分鐘。
轉身，她從衣櫃暗格裡取出一個黑色戰術包，拉開拉鍊，指尖掠過裡面的物品:攀巖手套、短刃、紅外線遮蔽器、三枚定製硬幣。每一樣都放在固定的位置，誤差不超過一毫米。這是她保持了七年的習慣——精確，才能活命。
鏡子裡的女人二十八歲，眉眼冷峻，短髮利落。黑眸深處空得像一口枯井，沒有期待，沒有恐懼，什麼都沒有。
她不知道自己七歲之前的事。
組織說她是孤兒，從福利院挑出來的。她信，也不信。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活著。而活著的方式，就是殺人。
二十三分鐘後，林晚出現在老城區的一條巷子裡。
雨勢更大了，雨水順著屋簷傾瀉而下，在青石板上濺起密密的水花。她沒有打傘，黑色衝鋒衣的兜帽遮住大半張臉，身形融入夜色，像一隻潛行的貓。
目標位置在前方五十米，一棟老舊的居民樓，五樓，東側。
王騰，三十五歲，駭客。
三個月前，他還是鷹巢組織的外圍技術員，負責維護組織在全球的十幾個暗網伺服器。後來他黑了組織的資金池，捲走三百七十萬美金，躲進這座三線城市的老城區，以為能隱姓埋名活下去。
蠢貨。
沒有人能帶著組織的錢活下去。林晚接過七個這樣的單子，七個目標都死了。王騰會是第八個。
她穿過巷口，在一處監控死角停下。抬頭，目光掠過居民樓的外牆——老舊小區，沒有電梯，沒有門禁，樓道燈壞了一半，五樓東側的窗戶亮著微光。
林晚從戰術包裡取出紅外線掃描器，對準那扇窗戶。兩秒後，資料顯示:室內一人，坐姿，位於窗邊三米處。心跳正常，沒有防備。
她收起掃描器，無聲地進入樓道。
樓梯間瀰漫著黴味和油煙味，聲控燈在她經過時偶爾亮起，又被她敏捷地避開感應範圍。西樓到五樓的轉角，她停下來，側耳傾聽。
五樓只有兩戶。西側靜悄悄的，門縫裡透出電視的光，隱約有廣告聲傳來。東側就是目標所在，門縫漆黑，但門內傳出鍵盤敲擊聲，很輕，頻率很快。
林晚從腰間抽出短刃。
刃長二十二釐米，鈦合金鍛造，刃口經過特殊處理，能割開防彈衣而不捲刃。刀柄貼合她的手掌紋路，這是她用慣了的兵器——槍有聲音，有彈道，會留下太多痕跡。刃不會。
她貼近東側的門，從兜裡取出一張薄如蟬翼的塑膠卡片，插入門縫。三秒，門鎖輕輕一響。
門開了。
室內光線昏暗，只有電腦螢幕的藍光照亮一張桌子。桌前坐著一個男人，穿著灰色睡衣，頭髮凌亂，正盯著螢幕上一串串滾動的程式碼。耳機裡放著激烈的電子音樂，完全蓋住了門開的聲音。
林晚沒有立刻動手。
她在門口站了兩秒，目光掃過整個房間。一居室，傢俱簡陋，到處扔著外賣盒和能量飲料的空罐子。牆角堆著三個行李箱，其中一個半開著，露出裡面成捆的現金——三百七十萬，或者至少是其中的一部分。
桌子上除了電腦，還有一個相框。照片裡是一對中年夫婦，站在老舊的平房前，笑容拘謹而樸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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