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子裡，她的身體上有十七道疤痕。長短不一，新舊不同，最深的一道在左肋，是兩年前在東南亞執行任務時留下的，差三毫米刺穿脾臟。
她面無表情地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然後低下頭，用冷水洗了一把臉。
熱水還沒來。
她等了五秒，又洗了一把冷水。
熱水來了。她站進淋浴間，任由熱水沖刷身體，閉上眼睛。
腦海裡浮現出那個畫面:電腦螢幕上的鷹，黑的眼睛，注視著她。
那個圖案，她一定見過。
什麼時候？在哪裡？
不知道。
就像她腦子裡那些破碎的畫面:雨夜，血跡，一個男人的背影。那個男人很高大，背對著她，站在一扇門前。門裡有什麼？她不知道。她想走近看清楚，但畫面就碎了，碎成一地的玻璃渣。
林晚睜開眼睛，關掉熱水。
她擦乾身體，穿上乾淨的衣服，走到外間，從冰箱裡拿出一瓶礦泉水。喝了一口，她坐在椅子上，從武器櫃裡取出那三枚硬幣。
一枚是剛用過的，編號007。另外兩枚是備用的，編號008和009。每一枚的邊緣都刻著極小的字:灰瞳。
她捏著那枚007，翻轉著看。
鷹。
那個圖案又浮現在腦海裡。她皺了皺眉，把硬幣放回櫃子，關上櫃門。
不重要。她想。不過是一個符號，一個駭客電腦上的一個圖示，和她有什麼關係？
她躺到床上，閉上眼睛。
但睡不著。
這是很少見的情況。七年的殺手生涯，她練就了隨時隨地入睡的本事。出任務前養精蓄銳，完成任務後迅速恢復，這是活命的基本功。但今晚，她躺了半個小時，還是沒有睡著。
雨聲，還有那個鷹。
她翻身坐起來，從枕頭下摸出手機，開啟加密通訊軟體。軟體裡只有一個聯絡人，代號“醫生”——她的中間人，負責接單、溝通、收款。
她打了一行字:【任務完成，尾款。】
三十秒後，醫生回覆:【收到。王騰確認死亡，僱主滿意，尾款己打入你的賬戶。】
林晚看了一眼賬戶餘額，數字後面跟著六個零。她退出軟體，正要把手機放下，醫生又發來一條訊息:【下一單，有興趣嗎？】
【說。】
【目標:陳建國，五十三歲，地下錢莊老闆。背景:涉黑、洗錢、三條人命。賞金:八十萬。難度:A級。】
林晚看著螢幕上的字，手指懸在鍵盤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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