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年。你應該知道規矩。有些案子，不是你能碰的。”
“我知道。”
“你知道，那你為什麼還要碰？”
沈建國看著老劉。老劉五十出頭，頭髮花白，臉上的皺紋很深，眼睛裡全是血絲。他在專案組幹了十年，查過很多大案要案，也壓過很多大案要案。不是因為他不想查，是因為有些案子，查不下去。
“劉組長，”沈建國說，“我有一個朋友，他為了這些材料，把命搭進去了。我不能讓他白死。”
老劉看著他，沉默了很久。“什麼朋友？”
“戰友。新兵連就在一起的。我們一起上過戰場，他救過我的命。”
老劉端起茶杯，又放下。“材料給我看看。”
沈建國把材料遞過去。老劉一份一份地看，看得很慢。看到第七頁的時候，他的手停了。他看著顧同舟的名字，看了很久。然後把材料放下，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建國，”他睜開眼睛，“這些材料，你從哪裡拿到的？”
“我說了，一個線人。”
“這個線人現在在哪兒？”
沈建國沉默了。
老劉看著他，點了點頭。“我知道了。這些材料，你先放著。不要跟任何人提起，不要查，不要問。等上面的通知。”
“等多久？”
“不知道。也許很快，也許很久。”
沈建國站起來。“劉組長，我朋友等了八年。他等不了了。”
老劉看著他，目光很沉。“建國，你知道顧同舟是誰的人嗎？”
“誰的人？”
老劉沒有回答。他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沈建國。“建國，你回去等通知。這件事，到此為止。”
沈建國站在那裡，看著老劉的背影。他想說什麼，但老劉己經拿起了桌上的電話，開始撥號。他轉身走出辦公室，門在身後關上。走廊裡很安靜，安全出口的綠燈亮著，發出幽幽的光。他站在那裡，攥著那沓材料，手在抖。
那天晚上，沈建國沒有回家。他坐在辦公室裡，把林遠的信又看了一遍。“這些證據，我用了八年時間收集的。”八年。林遠用了八年，他不能用一個晚上就把它們毀了。他把信摺好，放回信封裡，鎖進保險櫃。然後他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這次不是老劉，是濱海的長途查號臺。
“幫我查一個號碼。濱海市城東小學。”
電話響了很多聲才接起來。“城東小學，找誰？”
“蘇靜老師。”
“蘇老師？她今天沒來。她女兒昨天被接走了，她去找女兒了。”
沈建國的手握緊了話筒。“接走了？被誰接走了？”
“不知道。好像是公安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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