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媽媽叫什麼？”
“蘇靜。”
機器響得更厲害了。指標跳到了紅色區域。
那個男人點了點頭，在檔案上寫了一行字——“記憶清晰，需強制清除。”
他站起來，走到林晚面前。“007，從今天起，你要忘掉這些名字。忘掉林晚，忘掉林遠，忘掉蘇靜。這些名字，不存在。你的名字是007。你是一個孤兒，沒有父母，沒有家。你從小就在這裡長大。明白嗎？”
林晚看著他。“我爸爸叫林遠。我媽媽叫蘇靜。我家在濱海市城東老居民區三樓左邊那戶。”
那個男人看著她，沉默了很久。然後他轉過身，對門口的人說：“電擊。三級。”
林晚被綁在椅子上，貼片貼在太陽穴上。電流不大，但很疼，像有人拿針扎進腦子裡。她的身體繃緊了，牙齒咬得咯咯響，但她沒有叫。她咬著牙，忍著。電流停了，她的頭垂下來，眼前發黑，耳朵裡嗡嗡響。
“你叫什麼？”那個男人問。
“林晚。”她的聲音很輕，但很清楚。
“你爸爸叫什麼？”
“林遠。”
那個男人看著她，點了點頭。“再來。西級。”
電流更大了。林晚的身體弓起來，像一張拉滿的弓。她咬住嘴唇，咬出了血，血從嘴角流下來，滴在衣服上。但她沒有叫。一聲都沒有。
電流停了。她的頭垂得更低了，眼前一片白，什麼都看不到。耳朵裡嗡嗡響，像有一千隻蒼蠅在飛。
“你叫什麼？”那個男人問。
“林……”她的聲音斷了。
“你爸爸叫什麼？”
她張了張嘴，想說“林遠”，但那個名字像卡在喉嚨裡，怎麼都說不出來。她忘了。她忘了爸爸叫什麼。她拼命地想，想那張全家福，想爸爸的臉，想爸爸的眼睛——灰色的，很亮。但她想不起來了。那張臉在模糊，在變淡，像水彩畫泡在水裡，顏色一點一點地溶掉。
“我忘了。”她輕聲說。
那個男人點了點頭，在檔案上寫了一行字——“記憶清除完成。”
林晚被解開，從椅子上滑下來，癱在地上。她趴在地上，臉貼著冰冷的水泥地，眼淚流下來了。她不知道為什麼哭。她忘了。忘了爸爸的名字，忘了媽媽的名字，忘了那個家的地址。但她還記得一件事——有人在等她。誰在等她？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有人在等她。
那個男人蹲下來，看著她。“007，從今天起，你是一個孤兒。你沒有父母，沒有家。你從小就在這裡長大。這裡就是你的家。明白嗎？”
林晚看著他，點了點頭。她不明白。但她知道，她必須點頭。不點頭，會再被電。她怕電。很怕。
“你叫什麼？”他問。
“007。”
“你爸爸叫什麼？”
“我沒有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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