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週日，林晚一整天沒出門。
她在屋裡待著，看書、擦刀、做飯。午飯做的是西紅柿炒雞蛋和清炒青菜，味道比上次好了一些——至少鹹淡適中，雞蛋也沒炒焦。她把這歸結為進步，雖然這種進步在殺手這個行當裡毫無用處，但至少讓她覺得自己在慢慢變成一個“正常人”。
鷹七下午發來訊息，說影片的事處理好了。網上確實有人傳了一段影片，畫面模糊，只能看到一個女人在打人，看不清臉。他己經找人把影片刪了，幾個轉發的大V也打了招呼，不會再擴散。
“但老狼那邊可能會查。”鷹七在訊息裡說，“你的人雖然看不清，但現場有人看到了你的臉。混混回去會描述你的長相，老狼如果真想知道你是誰，不難。”
林晚回覆：“知道了。我會小心。”
她把手機放在桌上，走到窗前，看著樓下的院子。週日下午的小區比平時熱鬧，幾個孩子在健身器材那邊玩，幾個大媽坐在石凳上聊天。一切如常，沒有什麼異常。
但林晚知道，平靜的水面下，暗流在湧動。
她打了老狼的人，這件事不會就這麼過去。老狼這個人，鷹七說過，粗獷豪放，但心眼不小。他手下的人被打，他不可能不聞不問。哪怕只是三個小混混，那也是他的人。在老狼這種人眼裡，手下的面子就是他的面子。手下被打了，就等於他的面子被踩了。
林晚需要做好準備。
如果老狼的人找上門來，她怎麼應對？承認是自己打的？否認？不管選哪種，都會有風險。承認了，她一個“從縣城來的平面設計師”為什麼能一個打三個？否認了，如果對方有人證，她的謊言就會被戳穿。
林晚想了想，決定採取中間路線——承認打了人，但把原因歸結為“練過幾年散打”，把打人的動機歸結為“看不過去”。這樣既解釋了她的身手，又顯得合情合理。
但最好的情況，是老狼根本不關注這件事。三個小混混，在他手下兩百多號人裡不值一提。他可能連問都懶得問，讓手下的小頭目自己去處理。
林晚希望是最好的情況。
但她從來不是一個靠希望活著的人。
週一上午，林晚正在屋裡擦刀，聽到樓下有人喊。
“林姑娘！林姑娘！”
是老錢的聲音，從樓下傳上來，帶著他特有的粗啞和洪亮。林晚走到窗前，往下看了一眼。老錢站在小賣部門口，仰著頭往上看，手裡提著一個塑膠袋。
“林姑娘，有人找你！”老錢喊道，“就是菜市場門口那個賣水果的老頭！”
林晚愣了一下。
賣水果的老頭？他來找她幹什麼？
她把短刃放回枕頭下面，擦了擦手，下樓。
走到院子裡，果然看到那個老頭站在小賣部門口。他還是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藍色中山裝，但今天干淨了一些，頭髮也梳過了。他手裡提著一個紅色的塑膠袋，裡面裝著什麼東西，鼓鼓囊囊的。
看到林晚走過來，老頭的眼睛立刻亮了，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來，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姑娘！”他快步迎上來，步子有些蹣跚，“我可算找到你了！”
林晚走到他面前，問：“大爺，你怎麼找到這兒的？”
“我問的。”老頭說，喘著氣，“我在菜市場門口問了好多人，有人說看到你往這個方向走了，我就一路問過來。到了這個小區，問了那個老闆——”他指了指老錢，“他說你住在這兒，我就在這兒等你。”
林晚看了老錢一眼。老錢聳了聳肩，表情有些無奈：“人家大爺找上門來了，我也不好不說是吧？”
林晚沒說什麼，轉頭看著老頭：“大爺，你找我有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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