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鄭提著空袋子走了，走得很慢，背影有些佝僂。陽光照在他花白的頭髮上，有些刺眼。林晚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小區門口，才收回目光。
老錢坐在旁邊，一首沒怎麼說話。等老鄭走遠了，他才開口：“林姑娘，你認識這個老頭？”
“不認識。”林晚說，“就是昨天在菜市場門口幫了他一把。”
“幫了他一把？”老錢看著林晚，眼神有些複雜，“我聽他說了，你一個人打了三個混混。林姑娘，你練過？”
“練過幾年散打。”林晚說，“在縣城的時候跟一個老師傅學的。”
老錢點了點頭，沒再問。但他看林晚的眼神變了——不是懷疑，而是一種重新審視。好像在說：這個姑娘，比看起來要厲害得多。
林晚站起來，提著老鄭送的蘋果，回了屋。
她把蘋果洗了兩個，咬了一口。確實甜，比菜市場裡賣的那些甜多了。果肉緊實，汁水充足，一口下去滿嘴都是陽光的味道。
林晚坐在窗前，吃著蘋果，看著窗外的院子。
老鄭的臉在她腦海裡浮現——黝黑的皮膚，深深的皺紋，燦爛的笑容，還有那雙粗糙的手。
她想起了父親。
父親也是這樣的人。老實，本分，一輩子沒幹過壞事，沒得罪過人，卻在工地上摔死了。包工頭跑了，一分錢賠償都沒給。母親去討說法，被人打了出來。
如果那時候有人幫他們，如果有人站出來——
林晚把蘋果核扔進垃圾桶，站起來，走到窗前。
她幫了老鄭，不是因為善良，是因為她不想再看到那樣的眼神。那個和父親一模一樣的眼神，無助的、絕望的、哀求的。
她幫不了父親，但她可以幫老鄭。
這就夠了。
下午，鷹七來了。
他看到桌上的蘋果，拿了一個咬了一口，說：“甜的。哪兒買的？”
“別人送的。”林晚把老鄭的事說了一遍。
鷹七聽完，沉默了一會兒，說：“你幫了他，他來找你感謝你，很正常。但這個老頭，你以後少接觸。”
“為什麼？”
“因為他是你的軟肋。”鷹七說，“你現在是林小雨，一個從縣城來省城找工作的普通女人。你不應該有朋友，不應該有牽掛，不應該有任何人在乎你。這個老頭如果跟你走得太近，他就會成為別人對付你的工具。”
林晚知道鷹七說得對。
在殺手的行當裡，感情就是軟肋，軟肋就是死穴。她不能有朋友，不能有牽掛，不能有任何人在乎她。因為一旦有人在乎她，那個人就會成為她的弱點，成為別人用來要挾她的籌碼。
但她幫了老鄭，老鄭來找她感謝她，她不能把他推開。那樣太反常了，反而會引起懷疑。
“我會注意的。”林晚說，“不會讓他靠得太近。”
鷹七看了她一眼，沒有再說什麼。他從包裡拿出筆記本，翻到其中一頁，遞給林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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