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貴站在門口，眼睛盯著林晚。
房間裡很暗，只有床頭燈亮著，昏黃的光照在阿貴的臉上，那道從眉毛延伸到顴骨的疤痕在光影中顯得格外猙獰。他的眼睛佈滿了血絲，身上散發著濃烈的酒氣——他喝了很多，但眼神沒有完全渙散，那種在黑道里摸爬滾打幾十年培養出來的警覺還在。
林晚蹲在保險櫃前，手裡還握著那個黑色的筆記本。她的心跳在一瞬間加速到了極限，但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她的手沒有抖，呼吸沒有亂，眼睛平靜地看著阿貴，像一個獵人被獵物突然發現時的冷靜——不是恐懼，是評估。
阿貴的手己經摸向了腰間。那裡彆著一把槍，林晚之前從阿強嘴裡聽說過——阿貴隨身帶一把伯萊塔，從不離身。
“你是誰？”阿貴的聲音沙啞，帶著酒意，但每個字都很清晰。
林晚沒有回答。她的大腦在千分之一秒內完成了評估——阿貴的位置在門口，堵住了唯一的出路。窗戶在身後，但這是三樓，跳下去不死也殘。她只有一條路——在阿貴拔槍之前制住他。
她動了。
不是站起來，而是從蹲姿首接彈射出去，像一根被壓縮到極限的彈簧突然釋放。她的右手在大腿內側一抹，短刃出鞘，刀刃在昏黃的燈光下劃出一道冷光。
阿貴的手剛摸到槍柄，林晚己經到了他面前。她的左手扣住他摸槍的手腕，向外一翻，阿貴的手臂被擰到了背後。他的嘴張開，想要喊叫，但林晚的右手己經將短刃抵在了他的喉嚨上。刀刃貼著皮膚，只要再用力一分，就能割開頸動脈。
“別動。”林晚的聲音很輕，很平靜，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別出聲。”
阿貴的身體僵住了。他的酒醒了大半，眼睛瞪得很大，瞳孔收縮，盯著面前這個穿著紅色連衣裙的女人。他認出了她——阿強的女朋友，那個“農村來的、不貪錢、不耍心眼的好姑娘”。
“你……你是阿強的人……”阿貴的聲音在顫抖，刀刃貼著他的喉嚨，他不敢大聲說話。
“我不是任何人的的人。”林晚說，“我來這裡，是為了這個。”
她晃了晃左手裡的黑色筆記本。
阿貴的臉色變了。那個筆記本里記錄著他和白狐的所有交易——走私、軍火、洗錢、行賄，每一筆都有時間、金額、人物、地點。如果這個筆記本落到警察手裡，他這輩子就完了。
“你想要什麼？錢？我給你。多少都行。”阿貴的聲音急促起來，“一百萬？兩百萬？你開價。”
“我不要你的錢。”林晚說。
“那你要什麼？”
“我要你活著。”林晚的聲音很平靜，“只要你配合我，我不會殺你。”
阿貴盯著她，眼神里有恐懼，有憤怒，也有困惑。他不明白這個女人想要什麼——不是為了錢，那是為了什麼？
“你想讓我做什麼？”他問。
“第一，讓你的保鏢別進來。”林晚說，“第二，跟我下樓，告訴所有人我是你的朋友，今晚的事是誤會。第三，忘了今晚的事，永遠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阿貴沉默了一秒，然後點了點頭。“好。”
林晚沒有鬆開刀刃。“如果你耍花招——”
“不會。”阿貴的聲音很急促，“我保證。”
林晚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兩秒，然後緩緩鬆開了刀刃。但她沒有把刀收起來，而是抵在阿貴的後腰上，推著他走出房間。
走廊裡很安靜。三樓的樓梯口，保鏢還在那裡站著，看到阿貴出來，點了點頭，沒有注意到他身後的林晚和抵在他腰間的刀。
“去一樓。”林晚壓低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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