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頁一頁地翻，把每一個名字、每一個數字都記在腦子裡。不是為了取證——她己經有了證據——而是為了確認一件事：白狐的犯罪網路到底有多大。
答案讓她心驚。
白狐的生意不只是走私和軍火，還涉及洗錢、行賄、甚至毒品。他的關係網從省城延伸到周邊幾個省，涉及官員、商人、黑道頭目，多達幾十人。筆記本里記錄了每一次行賄的時間、金額、物件，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林晚合上筆記本，靠在椅背上。白狐的犯罪帝國，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扳倒他，不只是送他進監獄，而是拔掉一整張犯罪網路。這需要時間，需要耐心，需要老周那邊的力量。
她掏出手機，給老鬼發了一條訊息：“賬本拿到了。明天交給老周。”
老鬼回覆得很快：“明天下午三點，老地方。老週會去。”
“好。”
林晚把手機放在桌上，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的夜色很深，月亮被雲層遮住了，只有幾顆星星在閃爍。院子裡的路燈昏黃，照著空蕩蕩的水泥地。
她深吸一口氣，拉上窗簾，回到床上，躺下來。短刃放在枕頭下面，手機放在床頭櫃上，門後面頂著椅子。一切就緒。她閉上眼睛，但沒有睡著。
她在想阿貴。
今晚她放過了他。不是因為她心軟，而是因為殺了他會打草驚蛇。如果阿貴死了，老狼會查，白狐會查，所有人都會查。她還沒有準備好面對那種局面。所以她把刀收了起來，讓他活著。
但他能活多久？
筆記本丟了，白狐不會放過他。老狼知道他是內鬼，也不會放過他。阿貴就像一顆棋子，被雙方同時拋棄，無論往哪邊走都是死路。
林晚翻了個身，把枕頭下面的短刃摸出來，握在手裡。刀刃在黑暗中泛著冷光，映出她的眼睛——沒有表情，沒有溫度，只有冷靜。
這把刀是她的命。只要刀還在，她就還活著。
林晚把刀放回枕下，閉上眼睛。
第二天下午，林晚到了清心閣。
老鬼己經在二樓包間裡了。他坐在茶桌後面，正在泡茶。看到林晚進來，他抬起頭，點了點頭。
“坐。”
林晚坐下來，從包裡拿出那個黑色的筆記本，放在桌上，推到老鬼面前。
“白狐的賬本。”
老鬼拿起筆記本，翻開，一頁一頁地看。他的表情沒有變化，但他的手指在紙頁上輕輕顫抖。翻完最後一頁，他合上筆記本，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
“你從哪兒拿到的？”
“阿貴的別墅。”林晚說，“他藏在地板下面的保險櫃裡。”
“阿貴知道是你嗎？”
“知道。”林晚說，“我用刀抵著他，讓他配合我下樓。他不敢聲張。”
老鬼盯著她看了幾秒，然後笑了。“你這個人，膽子太大了。”
“不大，活不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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