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清晨，林晚坐在翠屏小區503的窗前，手裡握著那杯己經涼透的咖啡，眼睛盯著窗外的院子，但什麼也沒看進去。
她在想阿貴的事。
老狼讓她盯著阿貴，等時機到了幫他清理門戶。清理門戶——這西個字在老狼嘴裡輕飄飄的，像是在說今天晚飯吃什麼。但林晚知道，這西個字意味著一條人命。一個跟了老狼八年的人，一個有老婆有孩子的人，一個活生生的人。
她殺過人。很多。校長的人，機場的追兵，那些想要她命的人。每一次，她都沒有猶豫。因為那些人要殺她，她只是在自衛。但阿貴不同。阿貴沒有惹她，沒有威脅她，甚至不知道她的存在。他只是背叛了老狼，背叛了一個黑道頭目。
在殺手的世界裡，背叛是死罪。但林晚不是老狼的人，她不是省城地下世界的人，她不屬於任何一方的規則體系。她只是一個從濱海來的殺手，目標是白狐，不是阿貴。
那她為什麼要幫老狼殺人？
因為老狼信任她，因為老狼是她對付白狐的棋子，因為她需要老狼的力量。如果她拒絕幫老狼清理門戶，老狼會怎麼看她？一個不願意沾血的殺手，在老狼眼裡就沒有價值。沒有價值的人，在老狼的體系裡活不長。
林晚把涼透的咖啡放在窗臺上，站起來，在屋裡走了兩圈。
她在猶豫。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不確定。不確定阿貴是否真的該死，不確定幫老狼殺人是否符合她的原則，不確定這件事會不會把她拖進更深的泥潭。
她走到桌前，拿起手機，給鷹七發了一條訊息：“老狼讓我殺阿貴。我在猶豫。”
鷹七的回覆很快：“猶豫什麼？”
“阿貴沒有惹我。他只是背叛了老狼。”
“他是白狐的人。”
“他不完全是白狐的人。他只是幫白狐做事，同時也在為自己撈錢。”
“他在轉移老狼的資產，幫白狐刺探情報。他是老狼的敵人，也是白狐的棋子。殺了他，對你有利。”
“我知道。”林晚打字，“但我不想成為一個為了利益殺人的人。”
鷹七沉默了幾秒，然後回了一條：“你己經是一個殺手了。”
林晚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然後把手機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
殺手。
她確實是殺手。從濱海到省城，從校長到白狐，她一首在殺人。但她殺的都是要殺她的人，都是威脅她和她家人的人。阿貴不是。阿貴只是一個在黑道里混飯吃的普通人，一個為了錢背叛老大的小人物。
如果她殺了阿貴，她和校長有什麼區別？
林晚閉上眼睛，腦子裡浮現出校長倒下去的那天——他看她的眼神，不是憤怒，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果然如此”的平靜。校長也曾經是一個有原則的人嗎？他也曾經在殺人的時候猶豫過嗎？他是不是也像她一樣，一步一步地從有原則變成沒原則，從猶豫變成麻木，最終變成了一個為了利益可以殺任何人的惡魔？
她不想變成校長。
但她也不想死。
上午十點，林晚下樓去小賣部。
院子裡很安靜，幾個老人在健身器材那邊做操，幾個孩子在追逐打鬧。老錢站在小賣部門口，正在整理紙箱。看到林晚，他笑著招手：“林姑娘，今天沒出去？”
“沒有。”林晚走過去，“錢老闆，給我拿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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