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貴失蹤後的第三天，省城地下世界像一鍋被攪渾的水，表面上看不出什麼，但水下的暗流己經湧動起來。
林晚坐在翠屏小區503的窗前，手裡捧著一杯熱茶，眼睛盯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她在等鷹七的訊息。阿貴離開省城後，她需要確認他確實走了，走遠了，不會再回來。否則，老狼遲早會找到他，到時候她放走阿貴的事就會暴露。
手機震動了。鷹七發來一條訊息：“阿貴到了南方。他老婆孩子也走了，昨天晚上的火車。一家人團聚了。”
林晚盯著這條訊息看了幾秒，然後長出了一口氣。
阿貴走了。帶著老婆孩子，去了南方。他不會回來了。這件事，終於畫上了句號。但林晚知道，這只是暫時的。老狼不會輕易放棄尋找阿貴，白狐也不會。她需要在兩邊之間繼續演戲，讓他們相信她在盡力尋找阿貴，而不是放走了他。
林晚放下茶杯，站起來，走到窗前。院子裡的老槐樹在風中搖擺，樹葉沙沙作響。幾個孩子在樹下追逐打鬧，笑聲清脆。一切如常，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但林晚知道，暴風雨就要來了。
阿貴失蹤的訊息己經在省城地下世界傳開了。有人說他被老狼殺了，有人說他跑路了，有人說他被白狐藏起來了。各種版本的傳言滿天飛，但沒有一個人知道真相。白狐聽到這個訊息後，臉色變了。阿貴是他安插在老狼身邊的線人，也是他轉移老狼資產的工具。阿貴失蹤，意味著他失去了一個重要的棋子，也意味著老狼可能己經知道了他的計劃。
白狐下令徹查阿貴的下落，同時加強了對老狼的防備。而林晚，作為最近出現在省城且與三方都有聯絡的陌生人，不可避免地進入了白狐的視野。
下午兩點，林晚的手機響了。螢幕上顯示的是一個陌生號碼，但她認出了那個號段——白狐的人用的。
“林姑娘，白狐想見你。現在。”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冷，是眼鏡。
“在哪兒？”
“雅集軒。”
林晚沉默了一秒，然後說：“好。”
她掛了電話，換了一身衣服——深藍色連衣裙，米白色風衣，黑色低跟皮鞋。頭髮盤起來，化了淡妝。鏡子裡的女人看起來冷靜、從容，像一個去見重要客戶的職場女性。
她把短刃放進包裡，拿了手機、鑰匙和錢包，出門。
三點整，林晚到了雅集軒。
今天的雅集軒和上次不同——門口站著的保鏢多了兩個，表情更加嚴肅，目光更加警覺。眼鏡站在門口，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戴著那副金絲眼鏡，看起來像一個精明的商人。看到林晚，他點了點頭，沒有說話，轉身往裡走。林晚跟在他後面。
一樓的大堂空蕩蕩的，沒有客人。眼鏡帶著林晚上二樓，推開最裡面的一扇門。白狐坐在紅木椅子上，正在泡茶。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唐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看起來像一個儒雅的大學教授。但他的眼睛不是——那雙眼睛像兩把手術刀，精準地切割著林晚的每一個微表情。
“坐。”白狐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林晚坐下來，看著白狐泡茶。他的手法還是那麼熟練，每一個動作都很精準。白狐倒了兩杯茶，一杯推到林晚面前，一杯自己端起來，慢慢喝了一口。
“阿貴的事，你聽說了嗎？”白狐問，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聽說了。”林晚說。
“你怎麼看？”
“不知道。”林晚說，“有人說他跑了，有人說他死了。沒人知道真相。”
白狐盯著她看了幾秒，眼神里有審視，有懷疑，也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有人說，你知道真相。”白狐的聲音很冷。
林晚心裡一緊，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誰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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