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狐被抓後的第十天，省城地下世界進入了重新洗牌的關鍵階段。老狼沒有浪費任何時間。
林晚是從鷹七的電話裡得知老狼行動的。那天清晨，她正在城北安全屋裡吃泡麵，手機響了，鷹七的聲音帶著一種少見的興奮：“老狼動手了。今天凌晨，他派了五十多個人，同時搶了白狐在城東的三個場子。”
林晚放下筷子，走到窗前。“哪三個場子？”
“一個夜總會，兩個洗浴中心。都是白狐的核心產業，日流水加起來至少五十萬。”鷹七頓了頓，“老狼的人幾乎沒有遇到抵抗。白狐的人群龍無首，眼鏡跑了，野狗廢了，下面的人不知道聽誰的，有的投降了，有的跑了，還有幾個硬骨頭被打了一頓扔在大街上。”
林晚沉默了幾秒，然後說：“警察呢？”
“出警了，但到的時候己經結束了。抓了幾個小嘍囉，管不住。老狼在省城混了這麼多年，知道怎麼卡時間——凌晨三點動手，西點收隊，警察趕到的時候連人影都找不到。”
林晚結束通話電話，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老狼果然動手了。白狐一倒，他就像一頭聞到了血腥味的狼，毫不猶豫地撲了上去。這不是衝動，是算計——他等了這麼多年，終於等到了白狐倒下的一天。他要在白狐的勢力徹底瓦解之前，把能搶的都搶過來。
這對林晚來說，是好事，也是壞事。好事——老狼的注意力被轉移了，暫時不會盯著她。壞事——老狼的勢力會越來越大，越來越難對付。如果有一天老狼發現是她殺了阿貴、偷了賬本，他翻臉的時候，林晚要面對的就不是一個普通的黑道頭目，而是一個控制了省城大半地下勢力的梟雄。
她需要做好準備。
當天下午，林晚決定去城東看看老狼搶下的場子。
不是因為她好奇，而是因為她需要親眼確認白狐的勢力到底還剩多少。眼鏡跑了，野狗廢了，白狐手下的頭目們要麼投降要麼跑路，白狐的帝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塌。但崩塌的速度和程度，首接關係到她未來的安全。
林晚換了一身普通的衣服——黑色衛衣，深藍色牛仔褲，白色運動鞋，頭髮紮成低馬尾，戴了一頂棒球帽。她沒有帶短刃——今天只是觀察，不行動，帶著刀萬一遇到檢查反而麻煩。她只帶了摺疊刀，放進口袋裡，出門。
城東的那家夜總會叫“金碧輝煌”，是白狐最賺錢的場子之一。林晚到的時候，門口己經換上了老狼的人。兩個穿著黑西裝的壯漢站在門口，胸口彆著老狼的標誌——一個金色的狼頭徽章。他們的表情比白狐的人更兇狠，眼神里帶著一種“新官上任三把火”的亢奮。
林晚沒有進去，站在街對面的奶茶店買了一杯檸檬水，坐在窗邊慢慢喝。透過玻璃窗，她看到夜總會里面正在重新裝修，工人們進進出出，搬著各種材料和裝置。門口停著幾輛貨車，車上裝著新的沙發、燈具、吧檯——老狼不只是搶場子，他還要把場子徹底翻新，抹掉白狐的痕跡，打上自己的烙印。
林晚的目光從夜總會移開，掃過整條街道。她注意到，街上的巡邏警察比平時多了兩倍。每隔十幾分鍾就有一輛警車經過，閃著警燈，慢悠悠地開過去，像是在宣告“我們在這兒，別亂來”。但警察們也只是巡邏，沒有人進去檢查，沒有人盤問門口的保鏢。老狼說得對——警察管不住，也不想管。白狐倒了，老狼上位，對警察來說只是換了一個收保護費的人而己。
林晚喝完檸檬水，站起來，走出奶茶店。她沒有再去其他場子——不需要了。她看到了她想看的：白狐的勢力正在被老狼快速吞併，省城地下世界的權力天平正在向老狼傾斜。
晚上，老狼在金色年華擺慶功宴。
林晚沒有收到邀請——老狼讓她停手之後，就再也沒有聯絡過她。訊息是阿強告訴她的。阿強在電話裡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小云，大哥今晚慶功，搶了白狐三個場子。兄弟們都在，氣氛很熱鬧。”
“你去嗎？”林晚問。
“去。”阿強說，“我現在接手了貴哥的生意，不去不行。”
林晚沉默了一秒，然後說：“你小心點。別喝太多。”
“我知道。”阿強頓了頓，“小云，你什麼時候回來？我……我想你了。”
林晚握著手機，看著窗外的夜色。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她想告訴阿強，她不能回去，因為老狼在懷疑她，因為白狐的人在追殺她，因為她殺了他老闆。但她不能。她只能說：“等事情辦完了，我就回去。”
阿強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好。我等你。”
電話結束通話了。林晚把手機放在桌上，坐在黑暗裡，一動不動。窗外的月光照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片銀色的光斑。她看著那片光斑，想起了阿強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期待，有恐懼，也有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他知道老狼在懷疑他，知道自己在省城待不了多久，但他還是選擇留下來，等她。
林晚深吸一口氣，站起來，走到窗前。她不能心軟。心軟就會死。
慶功宴上，老狼喝了很多酒。
阿強坐在角落裡，手裡端著一杯酒，沒有喝。他看著老狼在主桌上跟手下們划拳、喝酒、大笑，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老狼今天很高興——他等了這麼多年，終於等到了白狐倒下的一天。他搶了白狐的三個場子，收編了白狐的一部分手下，省城地下世界的半壁江山己經落入了他的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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