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哪兒？我來找你。”
“強哥，你喝多了。回家吧。”
“我不回家。”阿強的聲音突然變了，變得很低，很沉，“小云，我想見你。我現在就想見你。”
林晚握著手機，聽著電話那頭的呼吸聲。阿強的呼吸很重，帶著酒意，但林晚能聽出那呼吸下面的痛苦——不是酒精帶來的痛苦，而是更深的東西。
“強哥，你怎麼了？”她問。
阿強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小云，老狼今天在慶功宴上跟我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
“他說，‘阿強，阿貴的事過去了。你現在是我的人了。’”阿強的聲音在發抖，“但我知道，他沒有過去。他還在查。他今天問我，你女朋友在哪兒。我說在老家。他笑了笑，沒說話。那種笑，你知道的——不相信，但不說出來。”
林晚沒有說話。
“小云，我怕。”阿強的聲音更低了，“我怕老狼查到是你殺了貴哥。我怕他查到你在哪兒。我怕他殺了你。”
林晚的心跳加速了，但她的聲音依然平靜。“強哥，你喝多了。回去睡一覺，明天就好了。”
“我沒喝多。”阿強說，“小云，你告訴我，貴哥是不是你殺的？”
電話裡安靜了。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在深夜的電波中交織在一起。
林晚沉默了很久，久到阿強以為她掛了電話。“小云？”他的聲音在顫抖。
“強哥。”林晚終於開口，聲音很輕，“你回家吧。明天，我給你打電話。”
她掛了電話。
六
林晚站在窗前，手裡握著手機，看著窗外的夜色。月光被雲層遮住了，院子裡一片漆黑，只有遠處的路燈發出昏黃的光。
阿強問她，貴哥是不是她殺的。她知道，如果她說“是”，阿強會崩潰。如果她說“不是”，阿強不會信。她選擇了不回答。
不回答，本身就是一種回答。
林晚把手機放在桌上，走到床邊，躺下來。短刃放在枕頭下面，摺疊刀放在床頭櫃上，門後面頂著椅子。一切就緒。但她睡不著。她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在回放今晚的每一個細節。
老狼在擴張。他在吞併白狐的地盤，收編白狐的人手，鞏固自己的勢力。他會越來越強大，越來越難對付。如果有一天他發現了真相，林晚要面對的就不是一個普通的黑道頭目，而是一個控制了省城大半地下勢力的梟雄。
阿強在崩潰。他在懷疑她，又不敢相信自己的懷疑。他在愛她，又恨她。他在痛苦中掙扎，找不到出口。
林晚翻了個身，把短刃從枕頭下面摸出來，握在手裡。刀刃在黑暗中泛著冷光，映出她的眼睛——沒有表情，沒有溫度，只有冷靜。
這把刀是她的命。只要刀還在，她就還活著。
但活著，有時候比死了還難。
第二天清晨，林晚給阿強打了電話。
電話響了很多聲才接，阿強的聲音沙啞，像是哭過，又像是沒睡。“小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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