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老狼沒有給老鬼答覆。林晚不意外。
她坐在城北安全屋的窗前，手裡握著手機，螢幕上顯示著老鬼發來的訊息：“老狼沒有聯絡我。他的人又在城西活動了，可能今晚動手。”林晚看完訊息，把手機放在桌上，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的天空灰濛濛的，雲層很厚，像一塊髒抹布掛在頭頂。遠處的樓頂上，幾隻烏鴉在盤旋，發出粗糲的叫聲。
省城的局勢己經徹底失控了。老狼像一頭衝出牢籠的野獸，在白狐倒下後的真空期裡瘋狂擴張。他搶了白狐三個場子，搶了老鬼兩個場子，收編了白狐的一部分手下，勢力膨脹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老鬼在掙扎，其他小勢力在觀望，警察在巡邏但不管事——省城地下世界的天平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老狼傾斜。
林晚知道，她不能再等了。如果老狼繼續擴張下去，他會成為下一個白狐，甚至比白狐更難對付。她需要找到一個辦法，在不暴露自己的前提下，遏制老狼的勢頭。而老鬼，可能是她唯一的盟友。
下午，林晚的手機又響了。是老鬼打來的，聲音比前幾天平靜了一些，但依然帶著那種壓抑的疲憊：“小雨，來清心閣一趟。一個人來。”
林晚沒有問為什麼。她掛了電話，換了一身衣服——黑色襯衫，深灰色西裝外套，黑色西褲，黑色低跟皮鞋。頭髮盤起來，化了淡妝。她把短刃插進大腿內側的刀鞘，摺疊刀放進外套口袋，拿了手機和鑰匙，出門。
清心閣今天恢復了營業。門口沒有保鏢，大堂裡有幾桌客人在喝茶聊天，一切如常，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陳老闆站在櫃檯後面，看到林晚進來，笑著打招呼：“林姑娘，好久不見了。老鬼在樓上等你。”
林晚點了點頭，上樓。二樓包間的門開著，老鬼坐在茶桌後面，正在泡茶。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看起來比前幾天精神了一些。但他的眼睛還是透露出了疲憊——眼袋很深，眼眶下面是一片烏青，像是好幾天沒睡好覺。
“坐。”老鬼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林晚坐下來，看著老鬼泡茶。他的手法還是那麼熟練，每一個動作都很精準，但今天多了一種從容——那種想通了什麼事之後的從容。燙壺、溫杯、投茶、注水、出湯，一氣呵成。他倒了兩杯茶，一杯推到林晚面前，一杯自己端起來，慢慢喝了一口。
“老狼的人昨晚又動了。”老鬼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城西的一個物流倉庫，我用來存放進口貨物的。他派人去砸了，貨被搶了三分之一，工人被打傷了兩個。”
林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有說話。
“我己經聯絡了臨市的朋友。”老鬼繼續說，“他答應幫我，條件是我六他西。我答應了。下週三，他的人會到省城。”
林晚放下茶杯，看著老鬼。“你要跟老狼開戰？”
“不是開戰。”老鬼搖了搖頭，“是自衛。他打我，我不能不還手。但我不會主動惹他，只是想讓他知道，我不是好欺負的。”
林晚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你需要我做什麼？”
老鬼看著她，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欣賞，信任，還有一絲擔憂。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後放下，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上。
“小雨，你最近乾的事，我都知道。”他的聲音很低，很平靜。
林晚心裡一緊，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她的手在桌子下面摸到了摺疊刀，但沒有拿出來。她只是看著老鬼，等著他繼續說。
“你殺了阿貴。”老鬼的聲音更低了，“你偷了白狐的賬本。你幫眼鏡離開了省城。你廢了野狗的右手。你做的每一件事，我都知道。”
林晚的心跳加速到了極限，但她的臉上依然沒有任何表情。她的手握緊了摺疊刀，但沒有拔出來。她只是看著老鬼，平靜地、不帶任何情緒地看著他。
“放心。”老鬼笑了，那種“你不用擔心”的笑，“我不會說出去。”
林晚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鬆開了摺疊刀。“你為什麼告訴我這些？”
“因為我想跟你合作。”老鬼靠在椅背上，點了一根菸，吸了一口，吐出一團煙霧，“小雨，你是一個有本事的人。你有身手，有腦子，有膽量。你在省城不到兩個月，做了別人兩年都做不成的事。我看中的就是你這個本事。”
“合作什麼？”
“我提供情報，你提供身手。”老鬼說，“互利共贏，互不干涉。你需要什麼資訊，我幫你查。我需要你幫我做什麼事，你幫我做。公平交易。”
林晚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什麼事都可以？”
“不是什麼事都可以。”老鬼搖了搖頭，“我不讓你殺人。除非是自衛。我做的生意是灰色，不是黑色。我不碰賭和毒，也不碰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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