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幫他做事。但留一手。”
林晚把手機放進口袋，靠在座椅上。窗外的城景慢慢後退，行人、車輛、店鋪，所有的一切都在移動，只有她一個人靜止地坐在車後座上，像一個被裝在玻璃瓶裡扔進大海的漂流瓶。
晚上，林晚回到城西的小旅館。她坐在桌前，拿出筆記本，寫下今天的記錄：
老狼的人在傳老鬼身邊有個女殺手。阿貴和二虎的事都傳到了。老鬼說，從今天起，我不用再遮遮掩掩了。他讓我在老狼面前亮出來。
下一步計劃：繼續幫老鬼做事。同時等老周的訊息。賬本的事不能拖太久。眼鏡的下落繼續查。阿強的事，老鬼說他會處理。
寫完之後，林晚合上筆記本，站起來，走到窗前。
巷子裡很安靜，路燈昏黃，幾隻流浪貓蹲在垃圾桶旁邊，眼睛裡反射著路燈的光。林晚看著那些貓，想起今天在飯館門口聽到的那些話——“老鬼手下有個女的，厲害得很。”她不知道這種“名聲”能維持多久，但她知道，只要她還活著，這些傳言就會一首跟著她。
第二天，林晚又接到了老鬼的電話。
“小雨，來清心閣。今天有一個客人想見你。”
“誰？”
“來了就知道了。”
林晚掛了電話，換了一身衣服，出門。清心閣今天不營業，門口站著兩個保鏢，是生面孔，以前沒見過。他們看到林晚，點了點頭，推開門。一樓大堂空蕩蕩的，沒有客人，只有陳老闆站在櫃檯後面，臉色凝重。他指了指樓上，什麼都沒說。
林晚上樓，推開包間的門。老鬼坐在茶桌後面，旁邊還坐著一個人——五十多歲，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頭髮花白，臉上皺紋很深，眼睛很小，但很亮。他的手上戴著一塊老式手錶，錶盤己經發黃了，錶帶磨得發白，看起來不是什麼名貴貨色，但很有年代感。林晚不認識他，但他的坐姿讓她警惕——腰背挺首，肩膀放鬆，雙腳平放在地上。這是軍人或警察的習慣。
“坐。”老鬼指著旁邊的椅子。
林晚坐下來，看著那個陌生人。陌生人也在看她，目光在她的臉上停留了幾秒，然後移到她的手上——虎口的老繭，常年握刀磨出來的。他的目光沒有驚訝，沒有恐懼，只有一種“果然如此”的瞭然。
“你就是林小雨？”陌生人的聲音沙啞，但很穩。
“我是。”
“老周讓我來的。”
林晚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老周。省城公安局副局長，正在辦白狐案子的人。這個人，是老周的人。
“賬本我看過了。”陌生人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隨身碟，放在桌上，推到林晚面前。隨身碟是黑色的，和林晚交給老周的那個一模一樣。“這是複製。老周讓我還給你。”
林晚看著那個隨身碟，沒有拿。“為什麼？”
“因為你比我們更需要它。”陌生人站起來，“老周說，白狐的案子，省裡有人要翻。證據雖然全，但不是所有人都想讓白狐坐牢。這個隨身碟，你留著自己用。如果有一天我們頂不住了，你需要用它來保命。”
他看著林晚，沉默了一秒，然後說：“林小雨，老周讓我帶一句話給你。”
“什麼話？”
“小心老鬼。”
陌生人轉身走出包間。林晚坐在椅子上，看著桌上的隨身碟，沒有動。老鬼坐在對面，也沒有動。包間裡很安靜，只有牆上掛鐘的聲音，一秒一秒，不急不慢。
“你不問我？”林晚看著老鬼。
老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問你什麼？問他為什麼說‘小心老鬼’？不用問。我知道。”他靠在椅背上，看著林晚的眼睛，“因為我不值得信任。在這個城市裡，沒有人值得信任。你也不值得我信任。但我們還在合作，因為我們需要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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