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狐是在看守所的單人監室裡聽到“老鬼手下的女人”這個傳言的。
訊息是透過一個送飯的獄警傳進來的。那個獄警每個月拿白狐家裡三萬塊錢,專門負責傳遞訊息。他一邊把飯盒從鐵門下方的小視窗推進來,一邊壓低聲音說:“白總,外面在傳,老鬼身邊多了個女人,很厲害。二虎的貨就是她一個人搬走的,阿貴也可能是她殺的。”
白狐正在吃早飯。饅頭、鹹菜、一碗稀粥,和他在外面的時候相比,這種伙食連狗食都不如,但他每一頓都吃得乾乾淨淨。他放下筷子,把手從鐵門下方伸出去,接住獄警悄悄塞進來的紙條。紙條很小,只有拇指大,捲成一根細長的紙卷,外面裹著一層透明塑膠袋防水。白狐把紙卷攥在手心裡,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獄警走了。走廊裡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最後消失在厚重的鐵門後面。白狐坐在床鋪上,把那口饅頭嚥下去,然後展開紙條。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跡潦草但清晰:“老鬼身邊女,林小雨,住城東翠屏小區。”
林小雨。白狐盯著這三個字,手指在紙面上輕輕摩挲。他想起了一個女人——在老鬼的會所裡見過的那個年輕女人,穿著一身職業裝,話不多,眼神很平靜。當時他就覺得她不簡單,那種平靜不是裝出來的,是骨子裡的。後來他還專門讓人查過她,查到的結果是:林小雨,二十八歲,清縣人,平面設計師,剛來省城,和老鬼在茶館認識。查不到任何案底,沒有任何黑歷史,乾淨得像一張白紙。但在省城這個爛泥潭裡,越乾淨的人越可疑。
白狐把紙條塞進嘴裡,嚼爛,嚥了下去。紙在嘴裡變成了一團溼漉漉的紙漿,沒有味道,但嚥下去的時候卡了一下喉嚨。他喝了一口稀粥,把紙漿衝下去,然後靠在牆上,閉上了眼睛。
林小雨。如果阿貴真的是她殺的,如果二虎的貨真的是她搬走的,那這個女人就不是什麼“平面設計師”,而是一個職業殺手。老鬼從哪裡找來的人?濱海?還是更遠的地方?她來省城的目的是什麼?是來殺他的嗎?白狐的腦子裡翻來覆去地過著這些問題。
他睜開眼睛,看著對面灰色的牆壁。白熾燈的光照在牆上,把牆壁照得像一張沒有表情的臉。白狐盯著那張“臉”,想起了一個人——濱海的那個女殺手。校長在濱海的關係網被連根拔起,據說就是一個女人出的手。校長的人叫她“灰瞳”,因為她的眼睛是灰色的,冷靜得像一塊冰。白狐沒見過她,但校長在電話裡提到過她很多次,每次的語氣都從平靜變成憤怒,從憤怒變成恐懼。
“那個女人,不是人。”校長最後一次提到她的時候,聲音在發抖,“她是鬼。灰色的鬼。”
白狐當時沒有在意。他覺得校長是被逼到了絕路,嚇破了膽。但現在,他把“灰瞳”和“林小雨”這兩條線索放在一起,發現它們重疊得恰到好處。濱海的女殺手在校長倒臺後消失了,省城的林小雨在校長倒臺後出現了。時間對得上,手法對得上,年齡對得上。唯一對不上的,是眼睛的顏色——林小雨的眼睛不是灰色的。但眼睛的顏色可以偽裝,彩色隱形眼鏡,幾十塊錢一副,淘寶上就能買到。
白狐從床鋪上站起來,走到鐵門前,從那個小視窗往外看。走廊裡空蕩蕩的,只有頭頂的白熾燈發出嗡嗡的聲響。他深吸一口氣,把肺裡的濁氣吐出去。
他要想辦法把這個訊息傳到外面去。不是傳給眼鏡——眼鏡跑了,野狗廢了,他外面己經沒有能用的人了。他需要傳給老狼。老狼才是省城現在真正掌控局面的人。如果老狼知道老鬼身邊的女人就是濱海來的那個殺手,他會怎麼做?他一定會先下手為強。老狼這個人,寧可錯殺一千,也不會放過一個。
白狐回到床鋪上,躺下來。床板很硬,硌得背疼,但他己經習慣了。他看著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縫,從牆角一首延伸到燈管旁邊,像一條幹涸的河流。白狐盯著那道裂縫,嘴角慢慢浮起一絲笑意。他在省城的地下世界混了二十年,見過無數風浪,每一次他都站在浪頭上,從來沒有被淹死過。這一次,他也要站在浪頭上。
訊息傳到老狼耳朵裡的時候,是第二天下午。
老狼正在城西的新場子裡跟幾個手下喝酒。桌上擺著十幾瓶洋酒和幾盤果盤,手下們都在吹牛拍馬,氣氛熱鬧得像過年。二虎坐在老狼旁邊,臉色很不好,自從貨被搬走之後,他的臉色就沒好過,像一塊被曬乾的橘子皮。
“狼哥。”一個手下從門口跑進來,手裡拿著手機,氣喘吁吁,“白狐那邊傳來的訊息。他說老鬼身邊那個女人,叫林小雨,是濱海來的殺手。校長就是她殺的。”
老狼正在喝酒,杯子停在嘴邊,眼睛轉向那個手下。整個包間瞬間安靜了,所有人都在看著他。老狼放下酒杯,伸出手。手下雙手把手機遞過去。老狼接過手機,低頭看了一眼螢幕上的訊息,然後抬起頭,目光落在二虎身上。
“林小雨。”老狼念出這個名字,聲音不大,但包間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你聽說過嗎?”
二虎愣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沒聽過。但老鬼身邊最近確實多了個女人。我的人見過她,在城北,一個人,大半夜的。”
老狼把手機還給手下,靠在沙發上,點了一根雪茄,吸了一口。煙霧從他的鼻腔裡噴出來,在包間昏暗的燈光下像一團化不開的霧。“濱海來的殺手。”他重複了一遍這句話,像是在品味其中的每一個字,“校長是她殺的。阿貴也可能是她殺的。二虎的貨是她搬走的。這個女人,一個人,把省城攪了個底朝天。”
二虎的臉色更難看了。
“你們都給我聽好了。”老狼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重,像鉛塊砸在桌面上,“找到這個女人。活的。我要親自問她。”
“是,狼哥!”包間裡的人齊聲應道。
老狼又吸了一口雪茄,吐出一團煙霧。他在想一件事——如果林小雨真的是濱海來的那個殺手,那她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白狐。她來省城,不是為了找工作,不是為了認識老鬼,而是來殺人的。老鬼只是她搭的橋,白狐才是她真正要過的那條河。現在白狐雖然被抓了,但案子還沒判,人還沒死,她的任務算完成了還是沒有?
如果完成了,她為什麼不走?還留在省城幫老鬼做事?如果沒完成,她還在等什麼?老狼想不通。但他知道,不管她想什麼,她都不能再留在省城了——這個女人太危險,留著就是一顆定時炸彈,隨時可能把所有人都炸上天。
林晚是在城西小旅館的房間裡收到訊息的。
鷹七發來的訊息很簡短,但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紮在她心上:“白狐把你在省城的訊息傳給了老狼。他現在知道你叫林小雨,知道你是濱海來的。”
林晚盯著螢幕上的這行字,手指在手機邊框上輕輕敲了兩下。白狐知道了她的身份,並且把她的事傳給了老狼。這不是白狐良心發現,而是白狐在被逼到絕路後的最後一搏——他出不去了,但他可以讓外面的老狼替他收拾她,這是狗急跳牆,是困獸之鬥。
。人的鬼老是上義名在現竟畢,備準做前提鬼老讓,鬼老訴告要需也,方地的新個一換,館旅小的西城開離要需。題問間時是只到找。域槽割分部大的城省了蓋覆,多得多人的狐白比人的狼老。找到下手讓,網大張一下撒城省在會他?做麼怎會狼老
”。心小會我。了道知“:七鷹覆回晚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