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震動了,是母親發來的訊息:“小萌上學了。她問媽媽去哪兒了,我說出差了,過幾天就回來。”
林晚看著這行字回覆道:“過幾天就回來。”她把手機放進口袋。
下午,林晚接到了趙老闆的電話。他的聲音很低。“見到馬德勝了?”
“見到了。他給了我一封信,皮特寫的。”
“信裡說什麼?”
林晚握著手機站在窗前。“讓我幫他運一批貨。給了我一個賬號,還有一筆錢。”
趙老闆沉默了。“你怎麼回答的?”
“還沒回答。三天的期限。”
趙老闆又沉默了。“小雨,這批貨你不能運。運了你就回不了頭了。”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麼辦?”
“先答應他。”
趙老闆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你小心。”電話結束通話了。
林晚站在窗前。趙老闆是省城經偵大隊的,他在查皮特的案子,他需要有人幫他找到皮特的證據,也需要有人幫他把皮特繩之以法。但皮特在新加坡,中國警方拿他沒辦法。他只能等,等皮特自己回來自投羅網。皮特不會回來,但他會把貨送進來。貨到了,他也就跑不掉了。所以她必須等,等那批貨到省城。
晚上,林晚下樓陪何琳吃晚飯。陳老闆做了紅燒魚、清炒時蔬、一碗蛋花湯。何琳坐在輪椅上,面前放著一碗米飯,一小碗魚肉,魚肉裡的刺陳老闆己經挑乾淨了。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像在品味什麼珍貴的東西。她的臉色比上次見面時好了很多,嘴唇有了血色,眼睛也有了光。頭髮也長了一些披在肩膀上,髮梢微微卷曲。
“林姐,省城的事還沒做完?”何琳抬起頭看著她。
林晚夾了一塊魚肉放進嘴裡。“快了。”
何琳點了點頭。“我哥會回來嗎?”
林晚看著她。“會。”何琳笑了,那種笑很淡但很真。她把碗裡的米飯吃得一粒不剩。
何琳吃完飯,林晚推著輪椅送她回房間。何琳的房間在一樓後面,窗戶對著後院。月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片銀色的光斑。風吹動窗簾,窗簾像一隻巨大的蝴蝶在黑暗中飛舞。林晚把她抱到床上,蓋好被子。何琳很輕,比以前更輕了。林晚把被子掖好,手觸到她的肋骨,一根一根的,像琴鍵。
“林姐,你明天還來看我嗎?”
“來。”
何琳閉上了眼睛,呼吸很輕,睫毛在月光下像兩把小扇子。林晚在床邊坐了一會兒,確認她睡著了,才關燈走出房間。
深夜,林晚在桌前拿出筆記本,寫下幾行字。皮特讓馬德勝在翠屏小區等我,給了我一封信,三天的期限。他讓我幫他運一批貨,給了我一筆錢。我還沒回復。
下一步計劃:等皮特的訊息。他還有三天,三天內他一定會再聯絡我。他等不了那麼久。他急著出貨,急著收錢,急著離開。三天的期限只是他給自己的一個安慰。
寫完之後,林晚合上筆記本,站起來走到窗前。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照在她的臉上,很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