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也許是從白狐離開省城的那一刻，也許是從老狼說出“婦人之仁”那西個字的時候，也許更早，早到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己經埋下了種子。
林晚很清楚，她和老狼之間從來就不是真正的盟友。他們只是因為共同的敵人而臨時走到一起的兩條線，一旦那個敵人消失了，這兩條線就會重新分開，甚至背道而馳。現在白狐己經倒了，共同的敵人沒有了，她和老狼之間的矛盾就開始浮出水面。
白狐走後的第一週，表面上看一切風平浪靜。老狼忙著接收白狐留下的產業，林晚忙著整理那些賬本和證據，兩個人各忙各的，互不干涉。但林晚知道，這平靜的水面下，暗流正在湧動。
最先察覺到不對勁的是老鬼。
那天下午，林晚接到老鬼的電話。電話那頭，老鬼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不對勁，像是壓著火氣。
“林晚，你有空嗎？來店裡一趟。”
林晚聽出了他語氣裡的異樣。“出什麼事了？”
“來了再說。”
林晚放下手頭的事，二十分鐘後到了老鬼的飯館。飯館裡沒有客人，老鬼坐在最裡面的桌子旁，面前放著一壺茶和幾個杯子，但茶己經涼了，顯然他在這裡坐了很久。
林晚在他對面坐下。
“說吧，什麼事？”
老鬼把一張紙推到林晚面前。紙上是一家店鋪的轉讓合同，林晚快速掃了一遍，眉頭皺了起來。
“城南的那個鋪子？”林晚抬頭看著老鬼，“那不是你開了十幾年的老店嗎？怎麼要轉讓？”
老鬼點了根菸，狠狠吸了一口。“不是我要轉，是被人逼著轉。”
“誰？”
“老狼的人。”老鬼吐出一口煙霧，聲音裡壓著怒意，“上週他們來找我，說要買我的鋪子。我說不賣，他們說價格好商量。我說多少錢都不賣，那是我十幾年的心血，是我的根。你知道他們說什麼嗎？”
林晚搖了搖頭。
“他們說，‘鬼叔，狼哥看得上你的鋪子是你的福氣。你賣也得賣，不賣也得賣。’”老鬼的聲音發抖，不知道是氣的還是怕的，“林晚，我跟了老狼這麼多年，他從來沒這樣對我。現在白狐一倒，他立刻就翻臉不認人了。”
林晚沉默了一會兒。
城南的那家鋪子她知道，是老鬼最早開的一家店，雖然不大，但對老鬼來說意義非凡。老狼要買這個鋪子，不是為了做生意，而是在向老鬼施壓——你要麼聽我的，要麼滾出省城。
這是老狼的試探。
他要看看林晚會怎麼反應。
如果林晚不管老鬼的事，那就說明林晚慫了，老狼就可以得寸進尺，把林晚的人一個一個排擠走。如果林晚管了，那老狼就有了藉口，可以光明正大地跟她翻臉。
無論是哪一種，對老狼來說都是贏。
“你告訴老狼的人，鋪子不賣。”林晚說。
老鬼苦笑了一下。“我說了，但他們明天還會來。林晚，我不想給你惹麻煩，但我也不能就這麼把鋪子拱手讓人。那是我一輩子的心血。”
“我知道。”林晚站起身，“這件事我來處理。”
老鬼看著她，欲言又止。“林晚，你小心點。老狼現在不一樣了，他手裡有人有槍，你跟他硬碰硬，吃虧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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