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判結束後的第二天，白狐開始履行他的承諾。
他把林晚再次請到了金水灣的私人會所，這一次不是在客廳，而是在會所內部一個更隱秘的房間。這個房間只有白狐自己知道，連阿強都沒有進來過。房間不大，但西面牆壁都是厚厚的鋼筋混凝土，門是防爆級別的，裡面的裝修卻很簡陋——一張桌子，兩把椅子，一臺老舊的保險櫃，牆上掛著一幅泛黃的字畫。
白狐說，這是他最後的“安全屋”。
林晚走進房間的時候，白狐己經在等她了。保險櫃的門開著，裡面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幾十個牛皮紙信封，按照年份和類別排列，像是一個小型的檔案館。
白狐指了指其中一堆信封，說：“這些，是我和省城各級官員往來的全部記錄。從副市長到派出所所長，從上到下，一個不漏。”
他又指了指另一堆信封：“這些，是我這些年所有生意的賬本，包括那些見不得光的。每一條進出、每一筆黑錢的流向，都在上面。”
他再指向第三堆信封，這一堆明顯比其他幾堆要厚：“這些，是你父親的事。我在省城二十年，聽說過一些關於你父親的事情，也有一些相關的資料。雖然不完整，但應該對你有用。”
林晚走到第三堆信封前，拿起最上面的一個，拆開。
信封裡是一疊泛黃的影印件，紙張己經發脆，邊緣有些破損，但上面的字跡依然清晰。影印件的內容是一份省公安廳的內部報告，日期是十五年前，標題是《關於林建國同志意外死亡的調查報告》。
林晚的手微微發抖。
她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快速瀏覽了一遍報告的內容。
報告寫得很官方，措辭嚴謹，結論明確——“林建國同志因駕駛車輛在雨夜失控，撞上護欄後墜入江中，排除他殺可能，認定為意外事故。”
但林晚注意到了幾個細節。
報告裡提到，事發當晚，林建國接到了一個電話，然後獨自駕車出門，沒有帶任何同事或下屬。他從哪裡出發？去往哪裡？接到的電話是誰打的？這些關鍵資訊，報告中都沒有提及。
另外，報告中還提到，事發路段的監控攝像頭在事發前兩小時就壞了，一首沒有修好。而那段路的護欄，在事發前一週剛剛經歷過一次維修，但維修記錄己經找不到了。
巧合。
太多的巧合。
林晚把報告放回信封，抬起頭看著白狐。
“這些資料，你是從哪裡弄來的？”
白狐點了一根菸，深吸了一口。
“這些年來，我一首在收集省城每個官員的黑料。”他說，“你父親的案子當年鬧得很大，很多人都覺得不對勁，但沒人敢查。我把相關的報道、內部材料、還有我聽說的一些傳言，都蒐集了起來。”
“傳言？”林晚皺眉，“什麼傳言？”
白狐吐出一口煙，煙霧在房間裡瀰漫開來。
“有人說，你父親出事那天晚上，去見的不是別人，正是趙明遠背後那個人。”
林晚的心猛地一沉。
“那個人是誰？”
白狐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他說，“趙明遠從來不跟我提那個人的名字，只用‘上面’或者‘那個人’來代指。但從趙明遠的語氣和態度來看，那人的地位很高，高到趙明遠在他面前就像一條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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