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明遠最近很忙，也很煩。白狐倒了之後，他不僅要應付上面的問詢，還要安撫下面的關係，更要命的是——他的財路斷了。那些以前透過白狐洗白的錢，現在全都卡住了。不是沒有錢，是有錢不敢拿。沒有了白狐這條路子，黑錢就是燙手山芋，誰拿誰倒黴。
所以他需要一個新的代理人。
老狼是一個人選，但不是唯一的人選。趙明遠這個人，從來不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他在省城經營三十年，手底下有的是人，有的是關係，有的是渠道。老狼能用就用，不能用就換人，他不在乎。
這些天，趙明遠一首在參加各種飯局和酒會。不是因為他喜歡應酬，而是因為他需要在這些場合裡尋找新的合作伙伴。他需要一個有能力、有腦子、有分寸，但又不是道上混的人——因為他不想讓所有人都知道他跟黑道有聯絡。
林晚就是在這樣一個場合裡，第二次出現在趙明遠面前的。
省城商會的夏季酒會，是省城政商兩界的年度盛事。每年夏天，省城工商聯都會舉辦一次大型酒會，邀請省城的政要、企業家、社會名流參加。酒會在省城最高階的酒店“凱賓斯基”舉行，場面盛大，規格極高，能參加的人非富即貴。
林晚能拿到邀請函，靠的是老鬼的關係。
老鬼有一個老朋友，叫鄭海生，是省城一個不大不小的房地產商。這人早年跟老鬼一起混過，後來洗白了，做起了正經生意，在省城有幾塊地皮，身家幾個億。鄭海生這個人很講義氣，老鬼開口，他二話沒說就答應了。他給林晚弄了一張請柬，以他公司“特別顧問”的名義。
酒會當天，林晚特意去商場買了一條新裙子。藏藍色的長裙，剪裁簡潔，不暴露也不保守，腰間的腰帶恰到好處地勾勒出她的身材線條。她化了一個淡妝，頭髮盤起來，耳朵上戴了一對珍珠耳釘——這是她母親的遺物，平時捨不得戴，今天特意拿出來。在鏡子前仔細端詳，鏡子裡的人看起來像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女商人，幹練、優雅、有氣質，不張揚但很耐看，不是那種一眼就能看穿的型別。
七點半，林晚準時出現在凱賓斯基三樓宴會廳。
宴會廳裡觥籌交錯，衣香鬢影。男人們西裝革履，女人們珠光寶氣。空氣中瀰漫著香水和雪茄的味道，以及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權力氣息。這些人都是省城的上層人物，平時在各自的領域裡呼風喚雨，今天聚在一起，無非是為了利益交換、人脈拓展、面子工程。
林晚端著一杯香檳，站在宴會廳的一個角落裡，目光在人群中搜索。她很快就找到了趙明遠。他站在宴會廳的中央，被一群人圍著。那些人都在爭著跟他說話，有的遞名片，有的敬酒，有的湊在他耳邊低聲嘀咕。趙明遠應對得很從容，對每個人都是笑眯眯的，不急不慢，有禮有節。
林晚沒有急著過去。她在等一個機會，一個自然的、不經意的、不會被懷疑的機會。
機會來得比她預想的要快。
八點一刻，趙明遠從人群裡走出來，走向洗手間。林晚於是也朝洗手間的方向走去，不遠不近，保持著十米左右的距離。她沒有跑、沒有追，只是以正常的速度朝他走去，像一個也要去洗手間的普通客人。
趙明遠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林晚剛好走到洗手間門口。兩人在走廊裡迎面相遇，林晚微微側身，讓趙明遠先過。趙明遠看了她一眼，本來只是習慣性地掃一眼，但這一眼，他停下來了。
不是因為她漂亮——林晚的長相在美女如雲的省城酒會上最多算中等偏上。而是因為她沒有像其他人那樣一窩蜂地湧上來遞名片、套近乎。她只是讓了讓，點了點頭，然後繼續朝洗手間走去。
這種淡定的態度，在一群恨不得把名片塞進他口袋裡的商人中間，簡首是異類。
“這位女士，請留步。”趙明遠叫住了她。
林晚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趙明遠。她的眼神很平靜，沒有驚訝、沒有激動、沒有那種“市長叫我了”的受寵若驚。就像是在街上被一個陌生人叫住，禮貌地回應而己。
“趙市長，有事嗎？”
趙明遠打量了她一眼。“我們見過嗎？”
“沒有。”林晚說，“今天是第一次見面。”
“那你認識我？”
“省城誰不認識趙市長？”林晚笑了笑，“報紙上、電視上，經常看到。”
趙明遠也笑了。“你是來參加酒會的？”
“對。”
“做什麼生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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