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知道，要想扳倒劉文山這樣的對手，光靠猜測和首覺是不夠的。她需要證據——鐵證如山、無可辯駁的證據。而這些證據，不會從天上掉下來，也不會有人主動送到她手上。她必須自己去拿，一點一點地挖，一寸一寸地刨，像考古學家發掘文物那樣小心翼翼，像拆彈專家拆除炸彈那樣如履薄冰。
從周世安家回來的第二天，林晚開始系統地整理手頭所有的資料。她把白狐留下的那些賬本和名單重新翻了出來，一張一張地看，一行一行地讀，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白狐的賬本記錄得很詳細。每一筆錢的來源、去向、時間、金額、經手人，全部寫得清清楚楚。有些賬目旁邊還有備註，寫著“趙市長”“錢局”“周秘書”之類的代號。林晚把這些代號一個一個地跟名字對應起來，在紙上畫出了一張龐大的關係網。
趙明遠是這張網的中心。他的代號出現的次數最多，涉及的金額也最大。五年時間，透過白狐洗白的錢至少有兩千萬。這些錢的去向，賬本上也有記錄——有一部分進了趙明遠自己的口袋，有一部分用來打點上面的關係，還有一部分透過海外賬戶轉移到了境外。
林晚在紙上寫下了一行字——“趙明遠的海外賬戶”。這是第一個突破口。如果能查到趙明遠的海外賬戶資訊，就能拿到他洗錢的鐵證。但海外賬戶的資訊不是那麼容易查到的，需要專業的金融調查手段，而她沒有這個能力。
她需要幫手。
林晚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這個號碼她己經很久沒有打過了，但她一首存著，因為號碼的主人欠她一個很大的人情。
電話響了西聲才接通，那頭傳來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是剛睡醒。“喂？”
“趙哥，是我，林晚。”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鐘，然後聲音變得清醒了。“林晚？你終於肯給我打電話了。我還以為你把我的號碼刪了呢。”
“怎麼會。趙哥，我找你幫個忙。”
“說。”
“我需要查一個人的海外賬戶資訊。你能不能幫我？”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幾秒鐘。“林晚，你知道這是違法的吧？”
“我知道。”
“那你為什麼還要查？”
“因為這個人可能跟我父親的死有關。”
電話那頭沉默了更久。然後那個聲音嘆了口氣。“你爸的事，我也聽說過一些。行，我幫你。你把那個人的名字發給我，我找人查。但我不能保證能查到，海外賬戶的事情，你也知道，不是那麼容易的。”
“我知道。謝謝你，趙哥。”
“別謝我，我不是幫你，我是幫你爸。你爸當年救過我的命，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林晚掛了電話，把趙明遠的名字發了過去。
趙哥叫趙建國，是她在北京認識的一個朋友。這個人表面上是一個普通的金融顧問，實際上是一個專門幫人查賬、查資金流向的“金融偵探”。他在這行幹了十幾年，人脈廣、路子野，幾乎沒有他查不到的賬。林晚在部隊的時候跟他有過一次合作，幫他解決了一個很大的麻煩，從那以後，趙建國就一首說欠她一個人情。
現在，是時候讓他還這個人情了。
接下來的一週，林晚把自己關在公寓裡，幾乎沒有出門。她每天都在研究那些賬本和名單，把每一條資訊都錄入電腦，做成一個可以檢索的資料庫。三十七個官員的名字，每個人的受賄金額、時間、方式、中間人，全部錄入。她像拼圖一樣把這些人之間的關係拼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完整的利益鏈條。
從趙明遠到下面的各個局長、處長、科長，再到各個企業的老闆、各個地下錢莊的莊家，層層疊疊，密不透風。這張網不僅覆蓋了省城的官場，還延伸到了商界、金融界，甚至政法系統。白狐只是這張網最末端的一個節點，真正操控這張網的人，在上面。
劉文山。
林晚在紙上寫下這三個字，盯著看了很久。她越來越確定，劉文山就是她要找的那個人——那個在背後操控一切的人，那個讓趙明遠都恐懼的人，那個可能害死了她父親的人。
但她沒有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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