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什麼？”
“查劉文山。”林晚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電話線那頭趙建國的耳朵裡，“查他的所有賬戶、所有資產、所有海外關係。我要知道他的每一分錢是從哪裡來的，從哪裡走的，又去了哪裡。”
趙建國沉默了很久。
“林晚，你確定要這麼做？”
“確定。”
“好。給我一個月的時間。”
“越快越好。”
“我儘量。”
掛了電話，林晚開啟郵箱，下載了趙建國發來的檔案。檔案很大，有幾百頁，全是趙明遠香港賬戶的轉賬記錄。她一頁一頁地翻看，不放過任何一個數字。
三千七百萬的餘額中，有一千兩百萬轉給了劉文山。轉賬的時間很有規律——每年兩次，每次六百萬，分別在春節前和中秋節前。這是“孝敬”，是“問候”，是趙明遠給劉文山的“保護費”。
林晚把這些轉賬記錄單獨整理出來，做成了一份證據檔案。
但這還不夠。這些轉賬記錄只能證明趙明遠給劉文山轉過錢，但不能證明劉文山收了黑錢。因為那些錢是打到劉文山的賬戶裡的，而劉文山可以說那是正常的禮尚往來，是合法的贈與，跟受賄沒有關係。
她需要更多——需要證明劉文山是在利用職務之便為趙明遠謀取利益，需要證明這些錢是“權錢交易”的對價，而不是普通的“人情往來”。這需要找到劉文山為趙明遠“辦事”的證據，比如批條子、打招呼、違規審批等等。
這些東西，比轉賬記錄更難查。
但林晚沒有退路。
晚上，林晚去了老鬼的住處。
老鬼住在老城區一棟老居民樓裡，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林晚到的時候，老鬼正坐在陽臺上抽菸，面前的菸灰缸裡堆滿了菸頭，菸灰被夜風吹得到處都是。
“來了？”老鬼頭也沒回。
林晚在他旁邊坐下，從包裡拿出一個檔案袋，放在兩人之間的小桌上。
“這是什麼？”
“趙明遠的香港賬戶轉賬記錄。”林晚說，“裡面有他跟劉文山的資金往來。”
老鬼的手抖了一下。他放下煙，拿起檔案袋，開啟，一頁一頁地翻看。他看得很快，但林晚注意到，他的眼睛在那些數字上停留了很久。
“這些是真的？”
“真的。”林晚說，“我找人查的。”
老鬼把檔案放回檔案袋，放在桌上。他點了一根菸，深深地吸了一口，又緩緩地吐出來。煙霧在夜色中繚繞，模糊了他的表情。
“林晚，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知道。”
“你在跟整個省城官場作對。”老鬼的聲音很低，但每個字都很重，“劉文山不是一個人，他代表的是一個利益集團。你動他，就是在動這個集團的所有人。他們會拼了命地保護他，因為如果他倒了，他們全都跑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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