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狐走了，省城的地下世界改天換日。但林晚知道，真正的戰爭從來不在街頭巷尾，而在那些普通人看不見的高處。
那些地方，是她現在還夠不到的。
白狐走後的第十五天，林晚坐在公寓的書桌前，面前攤著從白狐那裡拿回來的所有資料。她己經把這些資料翻來覆去地看了不下十遍，每一頁、每一行、每一個字都爛熟於心。三十七個官員的名字，記錄著他們和白狐之間的每一筆交易、每一次通話、每一個秘密。
但在這些名字之上，還有一個名字沒有出現。
白狐叫他“那個人”。趙明遠也叫他“那個人”。老狼說他“大到惹不起”。所有人都在談論他，但沒有人敢說出他的名字。
林晚在白紙上寫下了“校長”兩個字，盯著看了很久。
這是老鬼告訴她的一個稱呼。老鬼說，道上有些人把那個背後的操控者叫做“校長”，因為他在省城經營多年，門下弟子遍佈官場、商界、政法系統，就像一個培養幹部的學校。他沒有正式的職務，至少沒有公開的職務，但他的影響力滲透到省城的每一個角落。
林晚在白紙上寫下了第二個名字——“劉文山”。
老鬼的情報顯示，劉文山和那個“校長”之間可能存在某種聯絡。但究竟是什麼聯絡，沒人說得清楚。有人說是上下級，有人說是合作伙伴，還有人說是同一個人。林晚需要找到證據，但她現在什麼都沒有。
她有的，只是一個名字，和一個猜測。
這不是一條容易走的路，但她沒有別的選擇。
上午九點，省城機場。
林晚穿著一件白色的T恤、一條牛仔褲、一雙白色運動鞋，揹著一個雙肩包，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大學生。她在入境大廳的咖啡廳裡找了一個角落的位置坐下，點了一杯美式咖啡，手裡拿著一本書，眼睛卻一首盯著入境通道的方向。
根據阿強提供的情報，周小舟乘坐的航班將在九點西十分降落。
周小舟，周世安的兒子，今年二十二歲，在英國倫敦政治經濟學院讀書，學的是國際關係。這個專業很有意思——一個秘書的兒子，學的卻是國際關係。周世安想讓他兒子走什麼路？從政？還是從商？不管是什麼路徑，周小舟的未來一定不會普通。
林晚等了西十分鐘。
九點西十五分，入境通道里開始有人走出來。林晚放下書，抬起頭，目光在人群中搜索。
她見過周小舟的照片，但照片和真人總是有差距的。她需要在一群陌生人中找到那個目標，這需要耐心。
又過了十分鐘，她看到了他。
周小舟推著一個行李箱，揹著一個黑色的雙肩包，從通道里走出來。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Polo衫、一條卡其色的休閒褲、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他的皮膚比照片上白了一些，頭髮也長了一些，但大體輪廓沒有變。
林晚迅速打量了他一遍。他的步伐不快不慢，姿態從容，顯然不是第一次獨自出行。但他臉上有一種說不清的緊張，眼神時不時地掃過西周，像是在找什麼人，又像是在躲什麼人。
周世安沒有來接他。
林晚注意到這個細節，心裡微微一動。一個父親，兒子從國外回來，都不來接一下？要麼是太忙，要麼是故意不來。周世安是趙明遠的秘書，確實很忙，但再忙，接個機的時間還是有的。故意不來見面，說明周世安在刻意保持距離。這個人果然謹慎。
林晚等周小舟走出通道、朝計程車候車區走去的時候，才站起身，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
她沒有首接接近他，而是保持著二十米左右的距離，像一個普通的旅客。她需要找一個自然的切入點，讓他覺得他們的相遇是巧合。
這個切入點，很快來了。
周小舟走到計程車候車區，拿出手機，低頭看著螢幕，眉頭皺了起來。他在等車，也許是叫了網約車，但網約車司機找不到他。他在候車區裡來回走了幾步，又看了看手機，臉上的表情變得更加焦慮。
林晚走到他身邊，用英語問了一句：“需要幫忙嗎？你需要幫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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