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狼的殺意，是在酒會衝突後的第三天徹底爆發的。
那天晚上，他接到了趙明遠的電話。趙明遠的語氣不太好，說話也不像平時那樣拐彎抹角，而是首接劈頭蓋臉地質問：“老狼，你是不是讓人砸了老鬼的店？”
老狼愣了一下。“趙市長，這事兒你怎麼知道的？”
“林小晚來找我了，讓我幫她出面。”趙明遠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不悅，“老狼，我跟你說過多少次，省城不是你一個人的，做事要講規矩。老鬼在省城開了十幾年的飯館，跟誰都沒有仇，你無緣無故砸人家的店，傳出去像什麼話？”
“趙市長，老鬼在幫林晚做事——”
“我不管他在幫誰做事。”趙明遠打斷了他，“我只知道，你砸了老鬼的店，林小晚來找我告狀。你讓我怎麼辦？我幫你說句話，說我管不了？還是說我幫你扛著？老狼，你給我聽好了，以後做事動動腦子，別給我惹麻煩。”
電話結束通話了。老狼握著手機，指節發白，臉色難看至極。趙明遠從來沒有用這種語氣跟他說過話，從來沒有。就算上次白狐剛倒、趙明遠對省城的局勢還沒有把握的時候，也沒有這樣劈頭蓋臉地罵過他。
而現在，為了一個林晚，趙明遠居然打電話來罵他。
老狼把手機摔在沙發上，站起身，在房間裡來回踱步，像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野獸。焦躁、憤怒、不安，各種情緒在他的胸膛裡翻湧，像是要把他整個人撕裂。
“鷹七！”他大吼一聲。
鷹七從門外走進來，一看老狼的臉色，就知道事情不妙。“狼哥。”
“趙明遠剛才打電話來了。罵了我一頓。”老狼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為了林晚。那個女人去找趙明遠告狀，說我砸了老鬼的店。趙明遠讓我‘動動腦子，別給他惹麻煩’。”
鷹七沉默了一會兒。“狼哥，這說明林晚在趙明遠心裡的位置比我們想象的要重。”
“我知道。”老狼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鷹七，“所以我才更要除掉她。她一天不死，趙明遠就一天不會完全信任我們。她在趙明遠耳邊吹吹風，我們之前做的一切就全白費了。”
鷹七明白老狼的意思。趙明遠這個人，誰給他錢他就幫誰做事，誰給他好處他就信誰。林晚現在給他洗錢、幫他打理生意、替他處理那些見不得光的事，在趙明遠眼裡，她的價值比老狼高得多。如果不除掉林晚，老狼在趙明遠心中的地位只會越來越低，最後變得像白狐一樣——隨時可以被拋棄，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
“那西個人可以動手了。”鷹七說，“他們在省城待了一週多了，再不動手，容易暴露。”
老狼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夜景。城市的燈光在黑夜中閃爍，像是一隻隻眼睛，冷漠地注視著他。他一輩子都在跟人鬥——年輕時跟地痞流氓鬥，中年時跟白狐鬥，現在跟一個女人鬥。贏了無數次，輸了一次，差點丟了命。這次，他不能再輸了。
“讓他們明天晚上動手。”老狼轉過身，“在林晚回公寓的路上。那條路我們踩過點，晚上人少，沒有監控，適合動手。”
“用什麼方式？”
“乾淨利落，不留痕跡。”老狼的聲音冷得像冰，“不要用槍，槍聲太大會引來警察。用刀，或者勒死。做完之後把屍體處理掉，不要讓任何人找到。”
鷹七點了點頭。“明白。”
鷹七走後，老狼一個人坐在總統套房裡。茶几上的威士忌己經喝完了，他沒有開新的，只是坐在那裡，雙手交叉放在腿上，盯著對面牆上的那幅畫。畫的是省城的夜景，萬家燈火，璀璨奪目。他盯著那幅畫看了很久，像是在看自己的江山，又像是在看自己的墳墓。
林晚，這次，你跑不掉了。
林晚是在第二天上午得知這個訊息的。
阿強打來電話的時候，她正在公司處理一筆訂單。電話那頭，阿強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緊張。
“林姐，那西個外地人有動靜了。”
林晚放下手裡的筆，走到窗邊。“說。”
“他們今天早上退房了，行李也帶走了。我讓人跟蹤他們，發現他們換了一家旅館，在城東，離你公寓很近。走路不到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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