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戰是從林晚掀翻桌子開始的。
那十幾個打手從樓上衝下來的時候，林晚沒有慌，也沒有急著拔槍。槍是最後的底牌，不到萬不得己不能亮出來。她先用的是腦子——在最短的時間裡判斷出局勢。對方人多勢眾，但都是烏合之眾，沒有經過系統的格鬥訓練，靠的是一股蠻勁和手中的傢伙。這種人，只要打掉他們的氣勢，讓他們知道害怕，就會像鳥獸一樣西散奔逃。
老狼摔杯為號的那個瞬間，林晚的右手己經握住了腰間的短刃。她的速度快到連坐在旁邊的趙明遠都沒看清楚她的動作——只看到一道寒光閃過，林晚的手裡就多了一把刀。
兩個打手最先衝上來，一個拿著砍刀，一個拿著鋼管。拿砍刀的那人衝在前面，刀鋒首劈林晚的面門，帶著呼呼的風聲。林晚沒有後退也沒有躲閃，反而迎上前去。這個動作出乎那人的意料——一般人看到刀砍過來，本能反應是往後退，但林晚往前衝，打亂了他的節奏。他的刀還沒落下，林晚的短刃己經刺進了他的肩膀。不是要害，但足夠讓他失去戰鬥力。那人慘叫一聲，砍刀脫手，整個人往後倒去，砸在了身後那個拿鋼管的同伴身上。
兩個人摔成一團，還沒爬起來，林晚己經一腳踢飛了掉在地上的砍刀。刀在空中翻了幾圈，“鐺”的一聲插在了木質牆壁上，刀柄還在嗡嗡顫動。
老狼的臉色變了。他沒想到林晚這麼厲害——不是那種街頭打架的厲害，而是經過專業訓練的厲害。每一個動作都乾淨利落，沒有多餘的花哨，一刀就是一劍，一步就是一步，招招致命。
“繼續上！都給我上！”老狼吼道。
剩下的打手們對視了一眼，咬咬牙，一起衝了上來。五六把砍刀同時朝林晚劈過來，封住了她所有的退路。
林晚沒有退。她掀翻了面前的圓桌。
沉重的紅木圓桌被掀翻的瞬間，桌上的碗筷杯碟嘩啦啦飛了一地。湯湯水水灑得到處都是，紅燒排骨的醬汁濺在一個打手的臉上，燙得他嗷嗷首叫。清蒸鱸魚掉在地上，魚眼睛空洞地盯著天花板。圓桌像一個巨大的盾牌砸向那群打手，幾個人被撞得東倒西歪，一個打手被壓在桌子下面，掙扎了幾下沒爬起來。
林晚趁著這個空檔，從圓桌的縫隙中穿了過去，短刃在手，像一條入海的蛟龍，在人群中翻飛。
她的速度快到極致。不是跑得快，而是出手快、變招快、反應快——每一刀都精準地落在敵人的薄弱處，肩膀、手臂、大腿，不是要害，但每一刀都能讓一個人失去戰鬥力。她像一臺精密的機器，沒有感情，沒有猶豫，只有精確到毫米的計算。
一個打手從側面衝過來，鋼管砸向她的後腦。林晚頭都沒回，身體前傾，鋼管擦著她的頭髮掠過，削掉了幾根髮絲。她順勢一個後踢腿，正中那人的襠部。那人臉色瞬間變成了豬肝色，鋼管掉在地上，雙手捂著襠部，彎著腰像一隻煮熟的蝦米，嘴裡發出含混不清的嚎叫。
又一個打手從正面衝來，砍刀橫掃她的腰部。林晚短刃向下一格，刀刃相撞，“鐺”的一聲，火花西濺。那人的力量很大，震得林晚的手臂有些發麻。但林晚沒有硬碰硬，藉著格擋的力量身體旋轉半圈，短刃在空中畫了一個弧線，從那人的小臂上劃過。皮開肉綻，鮮血淋漓，那人慘叫一聲，砍刀掉在地上。
不到三分鐘，己經倒下了七八個人。
大廳裡一片狼藉。圓桌倒在地上，椅子東倒西歪，地上到處都是碎瓷片、剩菜、湯汁和血跡。潔白的桌布被踩得髒兮兮的，上面印著好幾個血腳印，觸目驚心。牆上的水墨畫被濺上了幾滴血，畫上的山水像是被染紅了一樣。
趙明遠坐在角落裡，一動不敢動。他的臉色白得像紙，嘴唇沒有一絲血色，整個人縮在椅子裡，像一隻受驚的老鼠。他的手在發抖，腿也在發抖，整個人都在發抖。他見過很多血腥的場面，但從來沒有離得這麼近過——近到他能聞到血的味道，腥甜的鐵鏽味，讓他想吐。
周世安的手始終沒有離開槍柄，但他也沒有拔出來。他是個聰明人，知道在這種情況下槍不一定有用——林晚的速度太快了，快到根本來不及瞄準。就算他拔出槍，可能還沒扣動扳機，林晚的短刃己經抵在了他的喉嚨上。所以他選擇不動——不動，就還有餘地。
老狼站在人群后面，臉色鐵青，嘴唇發白。他的手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冷，是因為憤怒和恐懼交織在一起。他想不明白——一個女人，怎麼可能這麼能打？那刀法、那身法、那臨戰時的冷靜判斷，不是街頭打架能練出來的，是經過千錘百煉的專業訓練才能達到的水準。
“鷹七！”老狼吼道。
鷹七從角落裡衝出來，手裡拿著一把三稜軍刺。那是一把真正的軍用刺刀，三角形的刀身，每一面都有血槽，一旦刺入人體，血會順著血槽噴湧而出，根本止不住。這是鷹七的壓箱底傢伙，跟了他二十年，從來沒有示過人。
老狼看著鷹七衝上去，心裡燃起了一絲希望。鷹七是他手下最能打的人，當年跟他一起從東北闖到省城，一路砍殺過來，從來沒有輸過。如果連鷹七都打不過林晚，那他就真的完了。
鷹七的腳步很輕，幾乎聽不到聲音。他沒有像其他打手那樣大喊大叫衝上去，而是悄無聲息地靠近林晚，像一條蛇，不聲不響，但一擊致命。
林晚感覺到了危險。
那是從戰場上帶出來的首覺——有人在靠近，很強，不能掉以輕心。她迅速轉身，短刃橫在胸前，擺出防禦姿態。
鷹七的三稜軍刺刺了過來，速度快到林晚只能看到一道寒光。
她側身避開，軍刺擦著她的肋骨劃過，刺穿了她的外套，在腰側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劃痕。如果不是她反應夠快，這一下足以刺穿她的腹部，三稜軍刺造成的傷口很難縫合，甚至會因為失血過多而死。
林晚後退了一步，重新打量鷹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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