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凱的腿在發抖，嘴唇在發抖，整個人都在發抖。他想跪下求饒，但腿不聽使喚，像兩根木頭一樣僵在那裡。
“林姐，我……我是聽老狼的吩咐，不是我想……”
“我知道。”林晚打斷了他，“所以我今天不殺你。你回去告訴老狼，省城不是他的，也不是我的，是所有人的。他想獨霸省城，問過省城的老百姓沒有？問過道上的兄弟們沒有？問過天沒有？”
趙凱連連點頭。“我……我一定帶到。”
“滾。”
趙凱如獲大赦，連滾帶爬地跑了。他的手下一個跟著一個，像一群被嚇破了膽的兔子，爭先恐後地往外跑。麵包車發動了，引擎聲漸漸遠去，消失在夜色中。
院子裡安靜了下來。林晚把槍收好，看著滿地的狼藉——破碎的酒瓶、折斷的木棍、散落的鋼管、幾灘血跡。牆角的月季花被踩斷了幾枝，花瓣散落一地，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淒涼。
“阿強，清點一下人數，看看有沒有重傷的。”
阿強點了點頭，帶著那幾個人去清點傷員。老鬼走過來，站在林晚身邊，點了一根菸。“林晚，你今天太冒險了。”
“我知道。”林晚的聲音有些沙啞，“但我沒有選擇。”
老鬼沉默了一會兒。“你受傷了。腰上在流血，得趕緊處理。”
林晚低頭看了看腰側，血己經浸透了半邊衣服。她用手按了按傷口，疼得呲了呲牙。“皮外傷，不礙事。”
“什麼皮外傷？都看到骨頭了！”老鬼急了，“你給我上車，去醫院！”
林晚搖了搖頭。“不能去醫院。醫院會報警，警察來了麻煩更大。”
老鬼知道她說得對，咬了咬牙。“那回我那兒，我給你處理。我年輕的時候學過包紮，雖然幾十年沒練了，但總比你硬撐著強。”
林晚看著他，點了點頭。
阿強清點完人數，走過來。“林姐，我們傷了五個，沒有死的。趙凱那邊傷了大概七八個，沒有死的。”
林晚鬆了一口氣。沒有人死，這是最好的結果。一旦出了人命，事情就會變得無法收拾。警方會介入，媒體會報道，上面會追查。到時候不僅老狼跑不掉，她也跑不掉。
“走。”
林晚上了阿強的車。老鬼坐在副駕駛，阿強開車。三輛車陸續駛離觀瀾山莊，消失在夜色中。尾燈在黑暗中閃爍了幾下，然後徹底不見了。
觀瀾山莊的院子裡，一片死寂。月光照在滿地的狼藉上，照在那幾灘血跡上，照在那幾枝被踩斷的月季花上。夜風吹過，花瓣在地上翻滾了幾下，停在了牆角。遠處傳來幾聲狗叫，然後又歸於沉寂。
這場仗，林晚贏了。
但她心裡清楚，真正的戰爭才剛剛開始。
老狼不會善罷甘休。他會報復，而且會更瘋狂。
金水灣，總統套房。
老狼坐在沙發上，面前的茶几上放著一杯威士忌和一份鷹七剛送來的傷亡報告。報告上用紅筆寫著一串數字——重傷三人，輕傷十一人，逃走一人。沒有死的，但傷的也不少。三個重傷的己經送去了外地治療，不能在省城的醫院，太扎眼。
老狼看著這份報告，久久沒有說話。他的臉色灰白，眼窩深陷，眼袋很重，整個人看起來老了十歲。一夜之間，他損失了將近二十個人，這在省城地下世界是前所未有的。
“鷹七。”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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