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把這西個字寫在紙上，盯著看了很久。她要把這個名字刻在心裡，永遠不忘。
“鬼叔，你說這個人能動嗎？”
老鬼沉默了很久，抽了好幾口煙，菸頭燒到了手指才回過神來。“難。但可以試一試。”
“怎麼試？”
“把證據分成三份。”老鬼的聲音壓得很低，“一份送給省紀委，一份送給省檢察院，一份在網上公開。三管齊下，讓他捂不住。”
林晚看著老鬼，眼裡的神色很複雜。這個開了一輩子飯館的老頭，平時話不多，但關鍵時刻總能給出最有用、最狠辣的建議。他年輕的時候一定也是個狠角色，只是歲月的風霜磨平了他的稜角。
“好。就按你說的辦。”
接下來的一週，林晚把所有的證據整理成了三份。第一份送給了省紀委，透過一個老鬼認識的退休幹部轉交的，那人曾是省紀委的老領導，在紀委裡說話還有分量。第二份送給了省檢察院，透過趙建國的關係，他在省檢察院有個同學，職務不低。第三份她留在了手裡，準備在網上公開。
但她沒有急著公開。她在等——等紀委和檢察院的反應。如果他們開始調查，她就不需要公開；如果他們不作為，她就公開。
等待的時間很煎熬。每一天都像是一年那麼長，每一夜都像是在火上烤。林晚吃不下、睡不著，時時刻刻盯著手機，生怕錯過任何訊息。老鬼勸她放寬心，該來的總會來，不該來的等也沒用。她知道老鬼說得對，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第七天，訊息來了。
不是紀委打來的電話，也不是檢察院發來的通知，而是一條新聞——《省政協副主席劉文山涉嫌嚴重違紀違法，目前正接受紀律審查和監察調查》。
林晚盯著手機螢幕上那行字看了很久。劉文山被查了。紀委和檢察院動手了，速度比她預想的要快得多，力度也比她預想的大得多。這說明上面的態度很明確——要查，而且要一查到底。
劉文山被查的訊息在省城引起了軒然大波。那些跟劉文山有關係的官員們一個個嚇得魂飛魄散，有的主動交代問題，有的趕緊退贓，有的找關係託門子想把自己摘出來。但這一次，上面顯然不打算放過任何人。
接下來的一週，陸續有十幾個官員被帶走調查。從副省級到科級，上上下下幾十個人，形成了一個龐大的腐敗網路。而這張網路的核心，就是劉文山和他背後的劉志遠。
林晚每天都在關注著新聞。每看到一個名字被公佈，她就在筆記本上劃掉一個。那些名字有的是她認識的，有的是她不認識的，但每一個都讓她感到一種說不出的解脫——這些人終於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但劉志遠的名字，始終沒有出現。
林晚知道，紀委和檢察院還在查。劉志遠的級別太高、背景太深、關係太複雜，不是一天兩天就能查清楚的。但她相信，只要證據確鑿，法律不會放過任何人。
老狼、趙明遠、周世安、劉文山——一個接一個地倒下了。省城的地下世界和官場都在經歷一場前所未有的大洗牌。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人，如今都在監獄裡等著審判。
一個月後，林晚接到了省檢察院的電話。對方是負責劉文山案子的檢察官，姓王，聲音很沉穩。他告訴林晚，她提供的證據對案件的偵破起到了關鍵作用，檢察院要對她表示感謝。林晚說不用謝，這是她應該做的。
然後她問了一個問題。“劉志遠會被查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這個案子還在查，我不能透露太多。但我可以告訴你——不管是誰，只要觸犯了法律，都會受到應有的懲罰。”
林晚掛了電話，站在窗前。窗外的陽光很好，照在臉上、照在身上、照在心裡的每一個角落。十五年了，從父親出事的那天起，她就沒有真正開心過。父親的死像一塊石頭壓在她心上，沉甸甸的，壓得她喘不過氣來。但現在，這塊石頭終於被搬開了一點，雖然還沒有完全搬開，但至少她看到了希望。
老鬼從廚房裡走出來，端著一碗麵放在桌上。“吃麵。”
林晚坐下來，拿起筷子，挑起一根麵條。麵條很筋道，湯很鮮。她吃了一口，又吃了一口，然後放下筷子，看著老鬼。
“鬼叔，謝謝你。”
老鬼在她對面坐下，點了一根菸。“謝我什麼？”
“謝謝你一首在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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