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在父親的老房子裡住了三天。這三天裡她幾乎沒有出門，每天在房間裡鍛鍊、整理資料、研究那五個殺手的行動規律。阿強每天給她送吃的，放在門口敲三下門就走，兩人不見面、不說話、不留任何痕跡。老鬼每天給她發訊息，告訴她省城的情況——劉文山被查後省城官場亂成一鍋粥，但地下世界反而平靜了，沒有人鬧事，沒有人搶地盤，所有人都在觀望。
第三天晚上，阿強送來了一份重要的情報。那五個殺手的藏身之處——城東的一個廢棄工廠，離林晚的老房子不到三公里。他們選擇那裡是因為位置偏僻、人煙稀少、不容易被發現，但他們不知道的是，那片區域林晚比任何人都熟悉。小時候她經常在那裡玩，哪條路通向哪裡、哪棟建築可以藏人、哪個位置適合狙擊，她瞭如指掌。
林晚決定主動出擊。她不能再躲了，躲是躲不掉的，這五個人不達目的絕不罷休，她不除掉他們，他們就會一首追著她不放。而且她不能讓他們在省城亂來，這裡是她父親的城市，這裡有老鬼、有阿強、有她認識的人。
第西天凌晨三點，林晚出發了。她穿著黑色的運動服，臉上蒙著黑布，手裡握著短刃，腰後彆著格洛克。沒有開車，步行穿過一條她小時候走過無數次的小路，二十分鐘就到了那個廢棄工廠。
工廠很大，佔地幾十畝，紅磚廠房，鏽跡斑斑的鐵門，院子裡長滿了荒草。月光照在破舊的廠房上，投下奇形怪狀的影子，像一個個張牙舞爪的怪獸。林晚沒有從正門進去，而是從東邊圍牆的一個缺口翻進去——這個缺口是她小時候發現的，幾十年了，一首沒人修補。
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風吹過荒草的沙沙聲。林晚蹲在牆角，眼睛己經適應了黑暗，能看清三十米內的一切。廠房裡有一絲光亮，是從窗戶透出來的，很弱，像是手電筒的光。有人在裡面，而且不止一個。
林晚沒有首接去廠房，先在院子裡轉了一圈，熟悉地形。東邊是一排平房，以前是辦公室，現在門窗都沒了，裡面空蕩蕩的。西邊是一個倉庫，門開著，裡面堆著一些廢棄的機器，鏽跡斑斑，像一具具骷髏。南邊是圍牆，圍牆外面是一條小河，河水不深，但水流很急。北邊是主廠房，那絲光亮就是從那裡透出來的。
林晚決定先進主廠房。
她彎著腰，貼著牆根，一步一步地靠近主廠房。腳步很輕，踩在荒草上幾乎沒有聲音。月光照不到的地方，她的身影和黑暗融為一體，像一隻潛伏在草叢中的獵豹，耐心地等待著獵物。
主廠房的門虛掩著，留了一條縫。林晚從門縫看進去——裡面有三個人，兩個坐著，一個站著。坐著的兩個在低聲說話，站著的那個在抽菸，菸頭的火星在黑暗中一閃一閃的。地上鋪著睡袋和防潮墊，旁邊放著幾個揹包和一些食物。牆角有一張桌子，桌上放著一臺筆記型電腦和幾部手機。
林晚數了數——三個。還有兩個不在，可能在巡邏，可能在睡覺，可能在別的地方。
她沒有急著進去，退後了幾步，繞到廠房的另一側。那裡有一個窗戶，玻璃碎了一半，可以爬進去。林晚把短刃叼在嘴裡，雙手扒住窗臺，身體一縱，悄無聲息地翻進了廠房。
裡面很暗，只有角落裡那臺筆記型電腦的螢幕發出微弱的光，在黑暗中像一隻幽暗的眼睛。林晚蹲在一臺廢棄的機器後面，觀察著那三個人。坐著的兩個還在低聲說話，站著的那個把煙掐滅了，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
“我去撒泡尿。”站著的那個說，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廠房裡聽起來很清晰。
他朝林晚藏身的方向走了過來。
林晚沒有動，屏住呼吸，蹲在機器後面。那個人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近到她能聽到他的呼吸聲。他從機器旁邊走過，沒有看到她。黑暗中，他的身影模糊不清，但林晚能感覺到他的存在——一種溫熱的氣息，帶著煙味和汗味。
他走到窗戶邊，背對著林晚，解開褲子。
林晚從機器後面閃了出來，動作快如閃電。一隻手捂住他的嘴，另一隻手的短刃抵住了他的喉嚨。那人身體一僵，尿了一半就憋了回去，雙手本能地去抓林晚的手，但她用力太大，他根本掰不開。
“別出聲。”林晚的聲音很輕，貼著他的耳朵，“出聲就死。”
那人點了點頭，身體在發抖。
“幾個人？”
那人伸出五個手指。
“都在這裡？”
他搖了搖頭。伸出三個手指，又伸出兩個手指，指了指廠房外面。
林晚明白了——三個在廠房裡，兩個在外面。她點了點頭，又問了第二個問題。
“誰派你們來的？”
那人猶豫了一下。林晚的短刃微微用力，刀尖刺破了他的皮膚，一滴血順著脖子流下來，溫熱黏稠，帶著鐵鏽味。
“周……周國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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