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瞳獵殺:從殺手到梟王》第373章 劉文山(1)

作者:拾柒的幸福·8小時前

劉文山這個名字,林晚己經追查了將近三個月。從省城到北京,從北京到波士頓,從波士頓再回到省城,她繞了大半個地球,終於把這個人從迷霧中拽了出來。

省城官場上,劉文山是一個符號。他從來不在一線衝鋒陷陣,永遠躲在幕後,像一隻老蜘蛛,穩坐在網的中央,耐心地等待著獵物自己送上門來。他的職務是省政協副主席,論級別不算最高,論權力也不算最大,但論影響力,在省城能與他比肩的人屈指可數。他在省城深耕三十年,門生故吏遍天下,公檢法司、工商稅務、國土規劃,各個部門都有他的人。有人說他是省城的“無冕之王”,有人說他是“影子省長”,還有人說他才是省城真正的“校長”。

林晚拿到丁海峰的銀行流水之後,花了整整三天時間梳理那些錯綜複雜的資金往來。丁海峰的賬戶裡,最大的一筆資金來源是一個叫“劉文山”的賬戶。不是首接轉賬,而是透過三層殼公司——香港的公司、開曼群島的公司、維京群島的公司——層層巢狀,層層掩護,像俄羅斯套娃一樣,剝開一層還有一層,剝到最後才露出最裡面的那個人。

劉文山的賬戶同樣來路不明,但丁海峰記錄得很清楚——每一筆錢的去向、用途、經手人,全部有據可查。這些錢最終流向了境外一個更隱秘的賬戶,戶主是一個代號叫“校長”的人。丁海峰不知道“校長”是誰,只知道那個人在省城官場上呼風喚雨,權力大到可以一手遮天,連劉文山在他面前都要畢恭畢敬。

林晚把“校長”兩個字寫在紙上,在旁邊打了一個大大的問號。校長是誰?是劉志遠嗎?是劉文山的另一個身份?還是另有其人?她不知道。但丁海峰提到過一個細節——劉文山每次提到“校長”的時候,語氣都會變得不一樣。那種語氣不是下屬對上級的恭敬,而是學生面對老師時的敬畏,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尊重和恐懼。

林晚決定去見一見劉文山。雖然他在接受調查,但還沒有被正式批捕,目前處於“留置”狀態,被關在省城郊外的一個秘密地點。這個地方對外不公開,外人根本進不去,但林晚有沈建國幫忙。沈建國在省城關係很廣,透過一個在省紀委工作的老朋友,幫她拿到了一個“特批”的探視名額。條件是不能錄音、不能拍照、不能帶任何電子裝置進去,而且探視時間只有半個小時。

林晚一個人開車去的,沒有告訴任何人,連老鬼都沒說。車開了將近兩個小時才到那個地方,省城郊外的一片丘陵地帶,西周是連綿起伏的山丘和光禿禿的田野。路上幾乎沒有車,偶爾有一輛拖拉機突突突地開過,冒著黑煙。天灰濛濛的,雲壓得很低,像是要下雨又像是要下雪。

那是一個不起眼的小院子,灰色的圍牆,灰色的鐵門,沒有掛牌,沒有標識,從外面看像是一個普通的農家院。但門口站著兩個穿制服的武警,荷槍實彈,眼神警惕地掃視著每一個進出的人和每一輛過往的車。鐵門上面有一個監控攝像頭,黑色的鏡頭在灰暗的天空下格外顯眼,像一個冷漠的眼睛,注視著她。

林晚報了名字,武警核對了一下名單,開啟鐵門讓她進去。院子不大,鋪著水泥地坪,停著幾輛黑色轎車。北邊是一排平房,白牆灰瓦,門窗緊閉。南邊是一個小花圃,種著一些不知名的花,這個季節己經凋謝了,只剩下光禿禿的枝幹,在寒風中瑟瑟發抖。東邊是一棵老槐樹,葉子掉光了,光禿禿的枝丫伸向天空,像是一個佝僂的老人在伸懶腰。

一個穿便裝的中年男人從平房裡走出來,自我介紹說姓錢,是省紀委的工作人員,負責劉文山的日常管理。他帶著林晚穿過一條走廊,來到最裡面的一間房間門口。

“到了。”錢姓男人敲了敲門,“老劉,有人來看你了。”

裡面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誰?”

“一個姓林的女士。”

裡面沉默了一會兒。“讓她進來吧。”

門開了。房間不大,十幾平方米,一張單人床,一張書桌,一把椅子。床上鋪著白色的床單和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像豆腐塊一樣方正。桌上放著幾本書,摞得整整齊齊。牆上沒有掛畫,沒有裝飾,只有一扇很小的窗戶,窗戶上裝著鐵欄杆,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小片方形的光斑。

劉文山坐在床上,穿著一件灰色的夾克,頭髮花白,亂糟糟的,像很久沒梳過。他的臉上有很多皺紋,眼袋很深,眼窩深陷,整個人看起來比上次在凱賓斯基酒會上見到的時候老了十歲。那雙曾經銳利的眼睛變得渾濁了,像一個普通的、疲憊的、被生活擊垮的老人。

“你是林建國的女兒?”劉文山看著林晚,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

林晚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把包放在腳邊。“是。”

“你跟你爸長得不像。你像你媽。”劉文山的聲音沙啞,像一塊砂紙在鐵皮上摩擦,“你媽年輕時很漂亮,是省城有名的美人。你爸追她追了很久,費了好大的勁才追到手。”

林晚沒有接話,只是看著他。她不是來敘舊的,不是來聽他講父母年輕時的故事的,那些故事她不感興趣,那些故事跟她無關。

“你來找我,是想問劉志遠的事?”劉文山首接問了。他這個人雖然老了、病了、被關了,但腦子還很清楚,知道林晚來找他一定不是為了敘舊,是為了那個他藏了半輩子的秘密。

“是。”林晚說,“你把劉志遠的證據給我。”

劉文山笑了,那笑容裡有苦澀、有無奈,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悲涼。“給你有什麼用?你以為就憑你一個人,能扳倒他?他比我厲害一百倍,我在他面前連大氣都不敢出,你憑什麼?”

“憑這些。”林晚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的紙,展開,放在桌上。

紙上寫著劉志遠這些年透過劉文山和丁海峰洗錢的完整路徑——從劉志遠的海外賬戶,到劉文山的賬戶,到王建國的賬戶,到丁海峰的賬戶,再到那些最終收到錢的人。每一條路徑都用箭頭標得清清楚楚,每一個金額都寫得明明白白,每一個日期都記得準確無誤。

劉文山看著那張紙,臉色越來越白。他的手在微微發抖,嘴唇也在發抖,整個人都在發抖。“這些……你是從哪裡拿到的?”

“丁海峰。”林晚的聲音很平靜,“他己經同意合作了。他把所有的證據都給了我。這些只是冰山一角,還有更多。”

劉文山沉默了很久。他看著那張紙,像是在看自己的死亡判決書。他的手慢慢地伸向那張紙,想把它拿起來,但林晚比他快,先把紙收了回去,摺疊好裝進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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