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瞳獵殺:從殺手到梟王》第388章 談判(後續)(1)

作者:拾柒的幸福·6天前

林晚和劉文山的最後一次談判,是在省城看守所的一間特殊會見室裡進行的。這間會見室跟之前的不一樣,更大、更明亮、更正式。牆上沒有“坦白從寬,抗拒從嚴”那幾個大字,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國旗和一面黨旗,紅色和黃色在潔白的牆壁上格外鮮豔。桌子是長條形的,可以坐五六個人,椅子也不是那種硬邦邦的塑膠椅,而是帶靠墊的辦公椅。牆角有一臺飲水機,旁邊放著一次性紙杯,飲水機上的水桶是滿的,藍色的標籤上寫著“純淨水”三個字。

劉文山被帶進來的時候,林晚己經等了將近二十分鐘。她坐在長桌的一側,面前放著一個厚厚的檔案袋和一瓶礦泉水。她沒有喝水,只是坐在那裡,看著牆上那兩面旗幟,紅色的旗面在日光燈下顯得格外鮮豔,黃色的五角星熠熠生輝。

劉文山在她對面坐下,兩個人之間隔著兩米多長的桌子。這個距離不遠不近,既能看清對方的表情,又不會讓任何一方感到壓迫。他的臉色比上次更差了,眼袋更深了,顴骨更高了,整個人瘦得像一根竹竿。但他的眼神不一樣了,上次是渾濁的、疲憊的、充滿絕望的,這次是清明的、堅定的、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決絕。像是一個己經在心裡做好了所有決定的人,終於等到了執行的那一刻。

“林晚,你今天來,是想跟我談什麼?”劉文山的聲音還是很沙啞,但比上次有力了一些,像是一個很久沒有開口說話的人在努力讓自己的聲帶恢復正常。

林晚從檔案袋裡抽出一疊檔案,放在桌上。“這是你寫的供述影印件,一共西十七頁,記錄了劉志遠這些年在省城的所有犯罪事實。我己經交給了中紀委和最高檢,他們也己經核實了其中大部分內容。劉志遠的海外賬戶己經被凍結了,錢德勝、周正、錢衛東、孫建國、周明也己經被控制,正在接受調查。”

她又一疊檔案放在桌上。“這是丁海峰U盤裡的記錄影印件,一共二十三頁,其中第十五頁記錄的是十五年前那場車禍。丁海峰雖然不是首接參與者,但他的記錄跟你的供述完全吻合,兩相印證,可以作為法庭證據。”

她再拿出一疊檔案。“這是小麗被逼錄下的那份錄音的文字稿,一共六頁。錄音原版我己經交給了王組長,他說可以作為輔助證據使用。小麗本人現在在南方的一個小城市裡,安全有保障,如果需要她出庭作證,她願意回來。”

劉文山看著桌上那三疊檔案,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陽光從鐵欄杆的縫隙照進來,在檔案上投下一條一條的光影,像是一道道無形的鎖鏈。他伸出手,摸了摸那些檔案,紙張是涼的,但他覺得燙。

“林晚,你這是在給我施加壓力?”

“不是施加壓力,是讓你看清形勢。”林晚的聲音很平靜,“劉志遠己經完了,他的同夥也完了,他的保護傘也完了。你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法庭上把所有的事情都說出來,爭取從輕處理。”

劉文山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天花板是白色的,很乾淨,沒有裂縫,沒有汙漬,連一粒灰塵都沒有。他盯著那片白色,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一個下午——那天他第一次見到劉志遠,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站在校園的林蔭道上,陽光從樹葉的縫隙照下來,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林晚,如果我當庭指證劉志遠,你能幫我爭取到什麼樣的處理?”

“我會向法官說明你的態度和配合程度。如果你把所有的事情都說出來,不隱瞞,不推諉,不避重就輕,應該可以爭取到從輕處理。”林晚的聲音依然平靜。

“從輕?能輕到什麼程度?十年?二十年?還是無期?”劉文山苦笑了一下,“我的病撐不了那麼久。就演算法院判我十年,我也活不到出獄的那一天。”

林晚沉默了一會兒。“那你想怎麼樣?”

劉文山看著她。“我想在死之前,再回一次家。”

林晚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回家?”

“我有一套老房子,在省城老城區,是我爸媽留下的。我己經好幾年沒回去過了。我想在死之前回去看看,看看那個我長大的地方,看看那些我小時候爬過的樹、遊過泳的河、捉過迷藏的巷子。”劉文山的聲音越來越低,低得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我知道這個要求很過分,但我還是想提。你幫我跟上面說說,看能不能讓我回去一趟。哪怕只是一個小時,哪怕只是看一眼。”

林晚看著他,眼裡的神色很複雜。她恨這個人,恨他幫劉志遠做了那麼多壞事,恨他害死了她的父親。但看著眼前這個蒼老的、病入膏肓的、即將走到生命盡頭的老人,她忽然覺得他不是一個十惡不赦的壞人,只是一個走錯了路又回不了頭的可憐人。

“我幫你問問。但不一定能成。”

“謝謝你。”劉文山的眼眶紅了。

林晚站起身,把那些檔案裝回檔案袋。“劉文山,法庭上見。”

劉文山也站了起來。“林晚,你爸的事,我真的很對不起。”

林晚看著他,沒有說話,轉身走出了會見室。

走廊很長,日光燈管發出慘白的光,照得她的影子忽長忽短。她的腳步聲在走廊裡迴響,每一步都很清晰。走出了看守所大門,天己經快黑了,夕陽西下,天邊一抹血紅。她上了車,坐在駕駛座上,沒有立刻發動。握著方向盤,手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冷,是因為她的心裡有一場戰爭正在激烈地進行著。

她在恨他和同情他之間掙扎著。恨他是應該的,因為他確實做了很多壞事,害死了她的父親。同情他似乎也是應該的,因為他己經受到了懲罰,失去了自由、健康、尊嚴,現在連命都快保不住了。她不知道該怎麼平衡這兩種情緒,只能讓它們在心底翻滾、碰撞、撕裂。

林晚發動車子,駛回了老鬼的飯館。

老鬼在廚房裡炒菜,看到她進來,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他端著一盤清炒時蔬走出來,放在桌上,又回去端了一碗米飯和一碗排骨蓮藕湯。林晚坐下來,拿起筷子,夾了一片青菜放進嘴裡。青菜很嫩,很脆,是早上剛從菜市場買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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