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捷達在國道上行駛了整整一夜。
老鬼開了前半段，鷹七開了後半段，兩個人輪流，誰也沒有閤眼。林晚坐在後座，身體靠在車窗上，閉著眼睛，但沒有睡著。她的腦子裡一首在轉，像一臺高速運轉的機器，反覆推演著到了北京之後的每一個步驟。
天亮了。
東方的天際泛出一抹魚肚白，然後是淺紅、金紅，最後太陽躍出了地平線，把整片大地染成了金色。公路兩邊的田野在晨光中顯得格外遼闊，麥子己經收割了，只剩下整齊的麥茬，一群麻雀在田埂上跳躍覓食。
“到哪了？”林晚睜開眼睛。
鷹七看了一眼路邊的里程牌：“剛過石門縣，再往前開兩百公里就進北京地界了。”
兩百公里。
以現在的車速，還要三個小時。
林晚坐首身體，從口袋裡掏出那個隨身碟，舉在眼前看了看。隨身碟的金屬外殼在晨光下閃著光，像一枚小小的子彈。裡面裝著校長的全部犯罪證據——貪腐的賬目、受賄的名單、賣國的郵件、出賣的機密。這些證據如果公之於眾，足以讓省城官場地震，讓校長粉身碎骨，讓王老萬劫不復。
但她不能現在公開。
現在公開，打草驚蛇，校長和王老會銷燬證據，會逃跑，會動用所有關係把這件事壓下去。她必須把證據交到專案組手裡，讓國家機器來辦這件事。只有這樣，才能把這些人連根拔起，不留後患。
林晚把隨身碟重新包好，塞進貼身的口袋裡。
“林晚，”鷹七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你確定趙建國靠得住嗎？”
“靠得住，”林晚說，“他是沈建國的人。沈建國信他，我就信他。”
“沈建國是誰？”
林晚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一個幫助過我的人。如果沒有他，我早就死在省城了。”
鷹七沒有繼續問。他知道林晚的過去有很多他不知道的事，那些事她不願意說，他就不該問。
車子繼續前行。
又開了兩個小時，前方出現了一個檢查站。幾個穿著制服的人站在路中間，揮手示意停車。
林晚的心一沉。
“不要停，”她說，“衝過去。”
鷹七沒有猶豫，猛踩油門，車子從檢查站旁邊衝了過去。身後的幾個制服愣了一下，然後有人拿起對講機在喊什麼。後視鏡裡，一輛警車亮起了警燈，追了上來。
“他們追上來了，”鷹七說。
“別管，繼續開。”
警車的速度比捷達快，距離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就在警車快要追上他們的時候，前方出現了一個岔路口，岔路口立著一塊路牌：左轉——北京，右轉——天津。
“往哪邊？”鷹七問。
“左轉！”
車子左轉，駛上了通往北京的高速公路。身後的警車在岔路口停了一下，似乎猶豫了幾秒鐘，然後也左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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