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站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的門外，抬頭看著那扇灰白色的大門。門很高，上面裝著鐵絲網和攝像頭，門口的武警站得筆首，槍在肩上，目光如炬。這是她第三次站在看守所門口——第一次是救李文山，第二次是救老鬼，第三次是來見王老。
每一次來的心情都不一樣。第一次是緊張，第二次是憤怒，第三次是沉重。
趙建國的車停在她後面，熄了火，推開車門走下來。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色的夾克，沒有穿制服，看起來像個普通的機關幹部。
“林晚，”趙建國走到她身邊，“我只能給你爭取到一個小時。王老的案子己經移交檢察院，現在不是專案組能隨便接觸的了。這次見面，是透過特殊渠道申請的，時間有限，你要把握好。”
“一個小時夠了。”
趙建國看了她一眼，沒有再說話。他走到門口的值班室，和裡面的武警溝通了幾句，拿出一份檔案給對方看了。武警點了點頭，按下開門按鈕，鐵門緩緩開啟。
林晚跟著趙建國走進了看守所。
看守所的內部和林晚想象的不太一樣。走廊很長，燈光很亮，地面鋪著淺灰色的地磚，擦得乾乾淨淨。兩側是一間間房間，有的門上貼著“審訊室”的牌子，有的貼著“律師會見室”的牌子。空氣裡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和外面的秋天完全不同。
他們走到走廊盡頭的一扇門前，門口站著一個穿制服的獄警。獄警看了看趙建國的證件，又看了看林晚，點了點頭，打開了門。
“一個小時，”獄警說，“超時不行。”
林晚走了進去。
房間不大，約十五平方米，中間隔著一道玻璃牆，玻璃牆上有一些小孔，用於傳遞聲音。玻璃牆的另一側，王老坐在一張鐵椅子上，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囚服，頭髮全白了，比林晚上次見到他時老了至少十歲。
他的手腕上戴著手銬，手銬連在椅子的扶手上。他的臉色灰白，眼窩深陷，顴骨突出，整個人像一棵枯萎的老樹。但他的眼睛沒有變，還是那麼銳利，像兩把刀子，隔著玻璃牆都能感覺到那股寒意。
林晚坐在玻璃牆這一側的椅子上，拿起了牆上的話筒。
王老也拿起了話筒。
兩個人隔著玻璃牆對視了幾秒鐘。
“王老，”林晚先開口了，“好久不見。”
王老的嘴角動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抽搐。
“林晚，”他的聲音透過話筒傳過來，沙啞而疲憊，“你膽子不小。敢來見我。”
“我膽子一向不小。”
“你來幹什麼？看我笑話？”
“不是，”林晚說，“我來找你幫忙。”
王老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笑聲透過話筒傳過來，聽起來有些刺耳，像鐵鍬刮過水泥地。
“幫忙？我幫你什麼忙？我都被你弄進這裡了，你還要我幫你？”
“你背後的那個人，”林晚說，“那個中將背後的人，是誰？”
王老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的眼神變了，不再是銳利，而是警惕，甚至是恐懼。他看著林晚，看了好幾秒鐘，然後緩緩放下了話筒。
他把話筒放在膝蓋上，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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