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現在要做的不是打電話，不是找人，不是跑。”她說，“你現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聽我說完。”
馬明盯著她，沉默了很久。銀行大廳的空調忽然調大了風力，風吹動桌上那張轉賬截圖，邊角微微卷了起來。
“你說。”他終於開口。
林晚坐回去，重新靠在椅背上。她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一下，節奏不快不慢。
“你有六套房產。除了給三個情婦的三套，另外三套在哪裡？”
馬明的臉抽了一下。“我自己的。”
“登記在誰名下？”
馬明不說話。
“我知道你不想說。”林晚從風衣口袋裡又掏出一張紙，開啟——上面是房管局備案資訊的一頁影印件，三套房子的地址、面積、產權人名字。
“一套在城南“翰林苑”，二百二十平，產權登記在你丈母孃名下。一套在城西“水岸名都”，一百九十平，產權登記在你一個遠房侄子名下。還有一套——”林晚的手指在第三行點了點，“在海南三亞，海景房，一百八十平，產權登記在“海鑫投資”名下。”
馬明看到“海鑫投資”西個字的時候，整個人像被抽了一鞭子。
“這就是你往錢明遠公司轉兩百萬的原因。”林晚說，“那套房雖然是錢明遠的公司代持，但實際上是你買的。你每年冬天去海南“度假”，住的就是那套。錢明遠幫你走賬，你給他好處費——兩百萬就是這個意思。”
馬明的嘴唇在抖。
“你不僅轉移財產，你還在銷燬痕跡。”林晚說，“這三天裡，你至少處理了三份檔案、兩個隨身碟、一本手寫賬本。但你處理得不徹底——賬本的封面被你燒了，但內頁你還留在辦公室裡。你以為沒人知道，但我知道。”
馬明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圓了。“你怎麼——”
“你辦公室裡那個保險櫃，換了新的，但密碼沒換。”林晚說，“還是你老婆的生日，對吧？”
馬明的臉從鐵青變成了灰色。那個密碼他用了十幾年，從來沒換過。他以為換了保險櫃就安全了，但他忘了密碼本身就是一個漏洞。
“你每做一件事，都留下一個窟窿。”林晚說，“因為你太急了。你在劉文山被抓當天就開始跑，你急得連最基本的安全措施都忘了。恆通商貿、順安教育、海鑫投資，三個關聯公司，法人是表弟、姐夫、遠房侄子。你以為用親戚就安全？親戚是最容易查的。你以為劉文山的賬戶首接給小玉買房是小聰明？那是最大的蠢招。”
馬明的手從膝蓋上抬起來，捂住自己的臉。他的手指很粗，關節上全是老繭——那是幾十年摸槍摸出來的。但此刻那些手指在發抖，連帶著整張臉都在抖。
“你到底想怎麼樣？”他的聲音從指縫裡漏出來，悶悶的，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求饒意味。
林晚沒有立刻回答。她拿起桌上那支圓珠筆，在手裡的轉賬截圖背面寫了幾個字，然後把紙推到馬明面前。
馬明放下手，低頭看去。
紙上寫著七個字——
“我要劉文山之外的人。”
馬明盯著那七個字看了整整十秒。
“你是說——”
“劉文山己經被抓了，他不重要了。”林晚說，“你在省城幹了三十二年，你知道誰是乾淨的，誰不乾淨。趙剛、錢進、李強、王軍、周大山、錢明遠——我要你親口把他們說出來。”
馬明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你要我當汙點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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