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山的電話來得比林晚預想的早。
當天下午西點半，她的手機響了。螢幕上顯示一個陌生號碼，但歸屬地是省城本地。她看了一眼，讓鈴聲響了三聲才接起來，聲音帶了一點恰到好處的意外：“喂？”
“陳總嗎？我是周大山。”電話那頭的聲音比上午在辦公室時要鬆弛一些，但依然保持著一種有分寸的客氣，“你的材料我大致看了一下，遠洋地產在臨市的幾個專案都不錯，資質沒問題。明晚有空嗎？一起吃個便飯，我把你介紹給幾個朋友認識認識。”
林晚的嘴角微微上揚，但聲音保持平穩：“有空。周局長定地方和時間，我準時到。”
“那就明晚六點半，城西“靜園茶樓”，二樓牡丹廳。你知道靜園嗎？”
“知道，上次來省城辦事時聽朋友提起過。”
“好，那明晚見。”
結束通話電話之後，林晚把手機放在茶几上，看著對面的鷹七。
“靜園茶樓。”鷹七率先開口，“周大山跟趙剛上次見面的地方。”
“對。他選在那裡，說明兩件事。”林晚伸出手指，“第一，靜園是他的“安全區”，那家茶樓背後可能跟他有關係，或者至少是他可以控制的場合。第二，他帶的朋友裡大機率有趙剛——或者趙剛的人。他要把“陳雅”放在他的地盤上，用他選的人來測試我。”
鷹七從沙發上坐首了。“你一個人去？”
“一個人。帶兩個人反而顯得心虛。”林晚站起來，走向衣櫃，“但你要在靜園外面的停車區等我，給我一個備用頻率的耳麥，保持在能聽到我對話的距離。如果我在裡面超過兩小時沒出來——”
“我會從正門進去接你。”
林晚點了點頭。她開啟衣櫃，目光掃過裡面掛著的一排外套——今晚這場飯局她需要另一套衣服。上午那身菸灰色西裝太正式，像去面試的；但去靜園茶樓吃飯，她需要看起來像一個“有錢但不太著急的開發商”，既不是求人辦事的卑微，也不是囂張跋扈的暴發戶。
她選了一件墨綠色的針織連衣裙，外面配一件黑色小羊皮夾克，不繫扣。鞋子換成了一雙黑色切爾西靴，低跟，方便行動。她在鏡子前照了一下——看起來二十八歲左右，幹練中帶著一點“有背景”的女人那種不必多言的底氣。
“像嗎？”她問鷹七。
鷹七從沙發上站起來，上下看了一圈。“像一個手上有三千萬隨時能投出去的女人。”
“那就對了。”
第二天傍晚六點，林晚提前半小時到了靜園茶樓附近。她沒有首接進去，而是讓鷹七把車停在側門斜對面的一處臨時停車位上，隔著擋風玻璃觀察了一會兒。
靜園茶樓坐落在城西一條幽靜的巷子裡，三層仿古建築，青磚灰瓦，門臉不大，門口掛著兩盞紅燈籠。看起來像一家普通的高檔茶樓，但林晚注意到幾個細節：門口的監控攝像頭裝了六個，覆蓋面完全無死角；茶樓側面的停車區有一輛深藍色商務車，跟那天在交易中心門口看到的不是同一輛，但車窗貼膜的顏色和厚度一模一樣；茶樓正門有兩個穿黑色馬甲的門童，但他們的站姿和眼神不像普通服務員。
“安保級別比外表高。”林晚說。
鷹七看了一眼那輛藍色商務車。“裡面至少坐了兩個人，可能更多。周大山今天帶了保鏢。”
“意料之中。他上午見過我，晚上就約飯——說明他急著想摸我的底，但他也怕出事。帶保鏢是穩妥的。”
六點二十五分，林晚下了車，獨自走向靜園茶樓的大門。夜風比白天更冷了，她裹緊皮夾克，靴子踩在被夜露打溼的青石板上，發出清脆而均勻的聲響。門童看到她，微微欠身。
“女士您好，請問預約的哪位？”
“周局長，牡丹廳。”
門童用對講機低語了一句，然後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二樓左轉，走廊盡頭。請。”
林晚走進茶樓。內部裝修比外觀更講究——紅木的樓梯扶手，牆面掛著水墨畫，空氣裡瀰漫著老茶和檀木的味道。樓梯上鋪著深紅色的地毯，踩上去無聲。二樓走廊鋪著同樣顏色的地毯，牆壁上的壁燈發出暖黃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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