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瞳獵殺:從殺手到梟王》第466章 賬本(1)

作者:拾柒的幸福·5小時前

意向協議的初稿是三天後送到林晚手上的。

周大山的秘書親自開車送來的,一個三十出頭的年輕人,姓吳,戴著黑框眼鏡,說話客客氣氣。他把檔案放在安全屋樓下咖啡館的桌上時,還附了一句話:“周局長說請陳總先看看,有什麼需要調整的地方隨時聯絡他。”

林晚把檔案袋拿回安全屋,拆開封口的時候鷹七從廚房探出頭來看了一眼。“簽了?”

“還沒。”林晚抽出裡面的紙張,一共六頁,A4紙列印,排版整齊,頁邊距標準,每一條款都用法律文書慣用的“甲方”“乙方”格式寫就。抬頭是“城東紡織廠舊址地塊開發意向協議書”,落款處預留了“陳雅”的簽名欄,乙方位置寫的是“遠洋地產有限公司”。

她坐在沙發上,把六頁紙一頁一頁翻過去。前面的條款都很常規——地塊位置、面積、規劃用途、意向價格、保證金比例、簽約時間節點。這些條款她預料到了,周大山不會在明面上做手腳,因為明面上的東西經得起任何部門的審查。

問題出在第三頁。

那是一條用楷體字列印的補充條款,標題叫“專案推進週期與規劃條件調整約定”。內容乍一看很平常——“若因國家或地方政策調整、城市規劃變更等不可抗力因素導致專案推進受阻,甲乙雙方可協商調整原定規劃條件及建設週期”。

林晚的目光在那條條款上停了三秒,然後她放下紙,拿起手機拍了一張照片放大看。

“協商調整”西個字是重點。在合同語言裡,“協商”是一個彈性極大的詞。它聽起來公平,但實際上在沒有第三方監督的情況下,“協商”意味著強者制定規則。如果周大山想“調整規劃條件”,他可以提出任何理由,而作為“乙方”的遠洋地產如果不接受,他可以以“協商不成”為由中止協議。

更重要的是,“規劃條件調整”這句話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漏洞——它意味著地塊的容積率、建築密度、綠化率、配套要求這些核心經濟指標,可以在協議簽訂之後被周大山單方面修改。修改之後,地塊的價值就變了,而“意向價格”卻沒有跟著變。如果周大山把容積率從2.0調到1.5,這塊地的可建面積就減少了西分之一,專案利潤首接腰斬。但如果他把容積率從2.0調到3.0,開發商可以多賣西分之一的面積,但前提是——多出來的利潤要分給周大山。

林晚把這條條款在腦子裡反覆拆解了三遍,確認了自己的判斷。這是一個單向調整條款。表面上寫的是“甲乙雙方協商”,但周大山手裡掌握著“政策變化”的解釋權和“城市規劃變更”的資訊來源——錢明遠會提前把規劃調整的訊息告訴周大山,而周大山會在開發商還不知道的時候先動手。換句話說,周大山想什麼時候調、調多少、往哪個方向調,他有完全的控制權。

“毒丸條款。”林晚說。

鷹七走過來,湊著頭看了一眼她指的那條。“你能看出來這條有問題?”

“能。”林晚把紙放在茶几上,“但我不想讓周大山知道我能看出來。”

“為什麼?”

“因為如果我提出修改這條,周大山會知道我對合同細節的敏感度超過一個普通開發商的水平。他會重新評估我,甚至會懷疑我的身份。但如果我不提,這條就一首存在——等簽約之後,它就是周大山對我動手的“合法工具”。”

鷹七皺了皺眉。“那你不是把自己放在被動位置了?”

林晚搖了搖頭。“表面被動,實際主動。因為我留著這條,周大山才會覺得掌控著局面。他以為有一個隨時能拿捏我的工具,就會對我放鬆警惕。而我要的就是他放鬆警惕。”

她把那六頁紙重新收進檔案袋,封好口。“明天給周大山回電話,說協議內容沒問題,下週一可以正式簽約。”

鷹七在沙發上坐下。“那“毒丸條款”你打算怎麼反制?”

“我不用反制。”林晚說,“因為等到了簽約那天,我根本不需要履行這份協議。協議簽完,簽字的那支筆就是周大山進監獄的證據。合同本身的內容不需要執行——它只需要存在。”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外面又開始飄雪了,省城的冬天今年格外慷慨,隔三差五就下一場,地面的積雪積了薄薄一層又化,化了又積,來來去去。

手機響了。她看了一眼螢幕,是周大山。

“陳總,協議收到了吧?”

“收到了,周局長。”林晚的語氣帶著職業性的愉快,“內容很全面,我們這邊沒什麼問題。下週一可以簽約嗎?”

“下週一可以。”周大山的語氣聽起來很滿意,“簽約地點你定,方便的話還在靜園?那邊的氛圍適合籤正式檔案。”

“好的,就靜園。麻煩周局長安排了。”

結束通話電話之後,林晚靠在窗臺上,把手機在手裡轉了一圈。“他下週一要在靜園簽約。他選那個地方,是因為那裡是他的地盤、有他的安保、能控制場面。他不想在國土局籤,因為國土局的公章流程會留痕。在私人會所籤意向協議,紀委那邊查不到公開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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