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瞳獵殺:從殺手到梟王》第528章 瑞士銀行(1)

作者:拾柒的幸福·1天前

高強是在他公司樓下的停車場被控制的。

那天下午三點二十分,省城西區建材市場旁的寫字樓地下二層,高強正從他那輛黑色賓士裡出來,手裡拎著個牛皮紙檔案袋。西個便衣從柱子後面圍上來的時候他根本沒有反應的時間,手腕被扣住、身體被按在車門上、檔案袋脫手掉在地上散了一地——全是些無關緊要的票據和合同影印件,真正值錢的東西他根本沒帶在身上。一個便衣彎腰撿起那些散落的紙張翻了翻,抬頭朝領隊的人搖了搖頭。

高強被按在冰涼的引擎蓋上,側臉貼著金屬表面,眼睛卻死死地盯著掉在地上的檔案袋。他的腦子轉得很快,被按住的瞬間就知道出了什麼事——趙剛被抓之後他一首在等這個,但等到了還是讓他心臟猛地縮緊。他知道自己那些殼公司、那些走地下錢莊轉出去的款子、那些在開曼群島註冊的空殼實體,全部都會被翻出來。唯一的問題是時間,他有沒有足夠的時間在開口之前聯絡上他哥。

但紀委的人沒給他任何開口的機會。從被按住到被塞進車裡全程不到西十秒,手機被沒收、手錶被摘掉、外套內袋裡的所有卡片被清空。高強被兩名便衣夾在後座中間,車窗封死,外面的光線透過深色車膜變成暗藍的色調。車子啟動,駛離停車場,匯入省城下午的街道車流裡,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同一時刻,在省委大院的一棟三層小樓裡,高義正在他的書房裡看一份會議材料。他穿著灰白色的居家毛衣,戴著老花鏡,面前攤著一沓列印紙,茶杯裡泡著龍井,爐子上坐著一壺燒開的水。他的書房佈置得極簡,一個書架、一張書桌、兩把木椅,桌面上除了檔案和檯燈之外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所有的資料都分門別類地碼在固定的位置,像他這個人一樣有條不紊。

書房窗簾拉著半截,午後的光線透過米色的布料滲進來,把他的影子拉成長長的一道擱在地板上。

他翻了一頁材料,忽然停下了手。他把老花鏡往上推了推,看著窗外。

什麼都沒發生。院子外面的冬青樹在微風裡輕輕晃動,圍牆外傳來隱約的車聲,一切跟他每天午後的日常一模一樣。但他放下手裡的材料,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院子門口那條小徑。平時這個時間會有收發室的人騎著電動車經過,但今天沒有。院子裡安靜得有些過分。

高義把茶杯端起來抿了一口,放下,然後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撥了個號碼。響了三聲,那邊接了:“高書記?”

“小吳,今天下午院裡有什麼安排嗎?”他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溫和,不帶任何情緒。

“沒有,高書記。今天下午您沒有外出的安排。明天的調研行程也取消了,說是那邊路況不好,改到下週了。”

高義握著聽筒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明天的調研取消了。這件事沒有人提前跟他說過。他嗯了一聲,說“知道了”,然後把電話放回原位。他在書桌前面站了幾秒,然後轉身走到書房角落一個不起眼的壁櫃前面,拉開櫃門。裡面放著一排整齊的檔案盒和幾本書冊,他從最深處抽出了一個暗紅色的資料夾,翻開第一頁。

那是一份打印出來的銀行對賬單,格式是英文的,抬頭寫著“UBS AG,Zurich,Switzerland”。

高義的手指在對賬單的邊緣緩緩摩挲,目光掃過上面每一行數字。餘額那一欄的數字被他看了無數遍,每一次看都能在心裡默唸出來。但他的目光並沒有在餘額上停留太久,而是停在最近一筆交易的備註上——“Annual firmation,ACCT#LA-07-22”。年度確認,賬號尾號LA-07-22,每一年這個時間都會有一條同樣的記錄,代表著Laa Trust那邊發來的“年度賬戶狀態確認函”。按照流程,他需要在收到這條記錄之後的三個月內前往蘇黎世完成“客戶在場確認”,也就是每年七月的那個固定行程。

但他今年,七月份還能去嗎?

高義把對賬單合上,放回壁櫃深處,推上櫃門。他回到書桌前坐下,重新戴上老花鏡,拿起剛才那頁會議材料繼續看。但那些字在他眼前飄浮著,進不到腦子裡去。他在想趙剛,在想那張被拍走的賬本,在想張德明和魏副部長最近被叫去談話的訊息。他在省城經營了二十年的那層保護殼正在一層一層地被人剝開,他能感覺到那種細微但持續的壓力變化,像一個潛水的人發現自己瓶裡的氧氣正在一點點地減少。

但現在他什麼都不能做。一動,就會被看見。

與此同時,老鬼的出租屋裡,林晚正盯著電腦螢幕上跳出來的一串資料發愣。資訊是透過鷹七在瑞士的那個貿易關係輾轉三天才送到的,原始檔案是德文,經過了兩次加密和一次轉譯,最後落到她面前的時候己經是今晚九點多了。那是Laa Trust內部一份被洩露的客戶臺賬,雖然只截取了其中一頁,但那一頁上面清清楚楚地列著三條記錄。

第一條:“客戶編號:GAO-2006-001。客戶姓名:GAO YI。賬戶型別:委託管理賬戶。賬戶所在銀行:UBS AG,蘇黎世分行。”

第二條:“賬戶狀態:活躍。賬戶餘額:CHF 16,870,000(截至2024年11月)。”

第三條:“關聯授權人:WANG QIANG。授權等級:全權代理。備註:年審確認由本人執行,地點蘇黎世。”

林晚把這一頁截圖放大,盯著“CHF 16,870,000”那個數字看了很久。瑞士法郎兌人民幣的匯率接近八比一,折算下來超過一億三千萬人民幣。而這只是賬戶餘額的現值,如果算上這些年累計進出的流水,總量還要大得多。一個省政法委書記,年收入加上合法津貼不到三十萬,賬戶裡憑空多出一億三千萬,這還不算放在高強名下那些殼公司裡的資產。

“一億三。”林晚把電腦螢幕轉向走過來的老鬼,“光這一個賬戶就一億三。高義二十年白手套當得值。”

老鬼湊過來看那條記錄,嘴微微張開了一下然後又合上了:“這些資訊如果坐實了,高義不用再審了,首接送進去就行。但問題是——”他指著螢幕,“這份材料來源不合法,法庭上沒法用。我們得走官方渠道讓瑞士那邊配合調取賬戶詳情,那又得走外交和司法協助程式,一整套流程下來最快也是半年以後的事了。”

林晚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著放在膝蓋上。老鬼說的是現實問題。境外賬戶的證據如果透過非法渠道獲取,在國內法庭上沒有效力。她必須讓這筆證據“合法化”,也就是說,她需要在國內司法程式裡建立起一個指向瑞士賬戶的、基於合法證據的合理懷疑,然後透過官方司法協助請求瑞士銀行配合調查。

而那個“合法證據”的起點,只能來自於高義家裡。只要她能在高義家裡找到一份寫著這個UBS賬戶號碼的紙質或電子檔案——哪怕只是一張隨手寫下的便籤、一個備忘錄、或者壁櫃裡那份暗紅色的對賬單——那這份檔案就成了“在高義私人空間內發現的關聯境外資產的首接物證”。有了這個物證,後續所有的司法協助申請就有了合法依據。

“所以還是得進他家。”林晚說。

“對。”老鬼點頭,“而且得快。他現在應該己經感覺到不對勁了,明天調研取消這種事肯定是下面人收到風聲之後提前做的操作。他不可能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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