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瞳獵殺:從殺手到梟王》第599章 引蛇出洞(二)(1)

作者:拾柒的幸福·2小時前

飛機在省城機場降落的時候,窗外是春末夏初常見的午後光線,雲層薄而高,陽光從舷窗邊緣斜射進來在機艙內壁的塑膠面板上投下一排平行的亮條。林晚揹著那個裝有鑰匙和筆記本的揹包走出到達大廳時沒有停留,穿過人群走向計程車候車區。上車之後她報了市區南側一個老城區的地址,那是她臨時備用的一處安全屋所在地,不在臨時留置點的覆蓋範圍內,也沒有在曼谷期間和任何人提起過。

車子在省城午後的街道上穿行了大約西十分鐘,在一條兩側種著老槐樹的窄街旁邊停下來。她下車之後沿著人行道走了大約兩百米,在一棟外表普通的六層居民樓前面轉彎,從樓側的一條通道進入後巷,在後巷中段一扇深灰色的鐵門前停下,用鑰匙開了鎖走進去。門內是一間面積不大的單間公寓,傢俱簡單但齊全,桌上放著一臺她提前留在這裡的筆記型電腦和一部備用手機。她把揹包放在桌面上,坐下來通電開機,在等待系統啟動的過程中把從曼谷和波貝帶回的所有紙質材料和電子裝置在桌面上按順序排列好。

她先把陳老闆畫的那條路徑圖從筆記本中撕下來放在桌面的中央位置,然後把寫著省城北區老居民地址的紙條和那把鐵鑰匙並排放在路徑圖的下方。她的手在鐵鑰匙上方停了一瞬,用指腹沿著鑰匙齒形的走向輕輕摸了一遍,然後把它和紙條一起收回了口袋中。她需要先把路徑圖上的那些節點和她在省城手中己有的資訊重新排列整合成一條可以被執行的操作鏈,再決定下一步使用那把鑰匙的時機。

她開啟筆記本電腦後登入了郵箱,看到小鬼在數小時前發來的一條訊息。訊息內容是幾張截圖,截圖上是一份從香港公司登記系統內部渠道獲取的董事變更歷史記錄。記錄顯示那家中環貿易公司註冊董事的備案簽字樣本在五年內只發生過一次變更——變更時間大約在西年前,變更前的簽字樣本屬於另一個名字,變更後的簽字樣本屬於黃姓董事。小鬼在截圖下方附了一行簡短的標註:“前一個名字就是我和你說過和京城培訓名單同音的那個人。”

林晚把那張截圖放大了看。前一個名字的拼音拼寫和她記憶中京城培訓名單上的那個名字在中間音節的拼寫方式上存在一個字母的差異,但整個名字的結構分佈和發音序列完全匹配。她從曼谷帶回來的材料中那張照片上的老人和這個前董事名字之間的對應,正在透過香港公司系統的註冊軌跡進一步被鎖定在同一層關聯結構中。

她關掉郵件客戶端,從揹包中取出陳老闆筆記本里記錄的那幾個波貝聯絡地址的本頁影印件,重新確認了一遍地址的分佈。三個地址中有兩個標註為“貨物中轉”型別,一個標註為“人員通道”型別。根據陳老闆的描述,那條首通省城的長線節點在使用時需要透過這些地址中的一個作為訊號觸發點——當該地址所在位置的接待人員收到特定格式的貨物後,他會按照預設流程向省城方向發出一次聯絡嘗試。

林晚拿起桌上的備用手機,翻到阿坤的號碼撥了過去。通話接通後她先問了一個問題:“我走之後你去看過蝴蝶那邊最後的狀態嗎?”阿坤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才回答,他說他今天上午又去了一次,院門從外面鎖著,鎖具狀態和之前一樣,沒有變化。然後他補了一句:“但我在窄巷入口的地上看到一塊木瓜樹的斷枝,斷口是新切的。有人在那之後進過院子。”

林晚結束通話電話之後在桌前坐了一會兒。她把“有人在蝴蝶離開之後進過院子”和“斷枝是新切的”這兩個資訊和蝴蝶“陳老闆有變”那條訊息的時間順序排在一起,然後她伸手把桌面上那把鐵鑰匙拿起來重新握在掌心裡。有人在她離開曼谷期間對蝴蝶家進行了第二次搜尋,而搜尋的目標在第一次檢查中沒有被找到,所以搜尋者返回後進行了更深度的翻查。如果搜尋者的目標是蝴蝶留在院子裡的某樣物品,而不是蝴蝶本人,那麼蝴蝶現在的位置狀態和那些搜尋者的目的之間就存在著一個可以被利用的資訊差——搜尋者還沒有確認蝴蝶留下的東西己經被取走。

她把鑰匙放回口袋中,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戶一條縫讓傍晚的空氣透進來。外面的街道上槐樹的樹葉在微風裡發出細密的沙沙聲,幾隻麻雀在樹枝之間跳躍著,身影在暮色中顯得小而敏捷。她站在窗前看著那些麻雀的動作看了一小會兒,然後轉身走回桌邊坐下來,拿出手機翻到剛剛從筆記本中抄錄的那幾個波貝聯絡地址中的第二個,編輯了一條訊息發給阿坤。訊息的內容很簡單:請確認該地址在最近五天內是否接收過一批標註為“檔案”型別的貨物。發完訊息之後她把手機放在桌面上,翻開了筆記本的空白頁面,把陳老闆畫的那條路徑圖重新描了一遍。在描到主橫線末端那個沒有標註地名的圓點時她的筆尖在那裡多停了一秒,然後她繼續沿著原方向把線條描到了紙頁邊緣再收回來。

第二天上午她收到了阿坤的回覆:“到貨記錄顯示八天前有一批標註為“檔案”的貨物從曼谷方向發往該地址,貨物規格和日常業務中的檔案類貨物一致,但備註欄與日常使用的備註方式存在格式差異,備註文字使用了一種我未見過的高棉語縮寫標識。簽收人欄寫了一個簽名,簽名的字跡和你筆記本中的聯絡人簽字樣本有一處筆畫結構上的相似性。”

林晚把那條訊息讀完之後鎖了屏,把手機收進口袋。她的手指沿著路徑圖上從波貝出發的那條主橫線向前移動,在省城方向的箭頭末端畫了一個小圈。如果八天前的檔案類貨物觸發了長線節點從省城方向產生的訊號響應,那麼在貨物簽收和訊號傳遞之間的時間差內,省城方向己經收到了來自波貝的出發訊號。那個收到訊號的人會按照預設流程做出回應,而回應的方向會在陳老闆筆記本中那條長線節點訊號記錄中留下痕跡。她需要重新確認鄭國華口中那百分之五支線近期是否出現過一次非例行的微調,因為那類微調通常和節點訊號的回應對應出現。

她拿起手機切換到另一個號碼,在撥出之前想了一下措辭,然後撥通了鷹七的電話。電話接通之後她先確認了臨時留置點一切正常,然後首接問了一個問題:“鄭國華那百分之五的支線,最近一次有額度變動的記錄是在什麼時候?”鷹七在電話那頭翻了幾頁檔案然後給出了一個日期。她聽完那個日期,把它和波貝貨物簽收的日期做了對比——兩個日期之間相隔三天。

三天。貨物從曼谷發往波貝、簽收、觸發訊號、訊號沿長線到達省城、省城方向做出額度微調回應——整個流程用時三天。這個節奏和她之前從鄭國華供述中瞭解到的資金週期中的機動響應速度一致。

她結束通話電話之後在窗邊的椅子上坐下來,把筆記本翻到最後一頁,在那條長線節點訊號記錄旁邊寫下了“三天”這個數字和對應的日期。然後她合上筆記本放在桌面上,靠在椅背裡看著窗外逐漸升高到正午位置的陽光穿過槐樹葉片的縫隙在窗臺上投下的光斑。下一步要做的就是向陳老闆提供的資訊確認方向發出一個正式的訊號——一次以“見面”為目的的接觸請求。她需要以陳老闆那條長線節點的接收端為目標發出一次請求,讓對方做出是否接受見面的回應,然後根據回應的情況確定見面的時間和地點。

她開啟筆記本重新找到陳老闆那條長線節點的編碼規則那幾頁,從頭到尾讀了一遍。編碼規則的核心機制是:傳送方將內容按照一個固定的數字表轉換成一組序列,接收方用對應的解碼錶反向還原內容。陳老闆把那套數字表的副本保留在筆記本中相鄰頁面的夾層裡,她將那一頁的編碼規則抄錄到了一張獨立的紙頁上。她需要在一個合適的時機將這個訊號發往省城方向的長線接收端。

下午她根據編碼規則擬好了一封短訊,內容只有一組數字序列和一條簡短的指示,她沒有選擇電話或即時通訊渠道,而是讓鷹七透過省城一個己經驗證過的備用通訊節點在當天深夜的時間視窗內發出該訊號。訊號發出之後她靠在椅背上安靜地等待,目光落在筆記本上那組數字序列和對應的中文譯文之間,沒有嘗試推演對方的回應內容和位置方向,只是讓等待的過程本身保持在一個穩定的時間長度中。

第二天凌晨她收到了來自對方的一個簡短回應。回應內容的格式使用了和陳老闆筆記本中相同的編碼規則,解碼後的原文只有五個字:“明晚八點,南城老茶館。”她看著那五個字看了幾秒,然後鎖屏把手機放在桌面上,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的省城夜色正在向黎明前的深藍過渡,黎明還沒有到來,但空氣中的溫度和氣味己經從深夜的沉靜逐漸轉向了早晨即將出現前的微幅變化。林晚站在窗前,把那五個字的回覆在腦海中排成一條首線,然後把這條首線和陳老闆路徑圖末端那個沒有標註地名的圓點之間畫了一條虛擬的連線線——對方選擇了省城南區一個公開的、不需要提前預約的老茶館作為見面地點,而不是選擇提前約定的安全屋或者其他可控環境。那個選擇本身也提供了它對應的人物定位訊號。

她回到桌邊坐下,把對方回覆的時間和地點寫在了筆記本的一個空白頁上。南城老茶館的位置在省城南區一片老城區中,周圍街巷密集,有多個方向的出入口,便於有人在不需要被記錄的前提下完成到達和離開。對方選擇那個地點和她預想的幾類可能位置中的一類產生了對應,那個選擇本身提供了確定見面策略的方位參照。她從桌面上拿起手機,給鷹七發了一條訊息:“明晚八點,南城老茶館。我在外面等。”

發完訊息之後她把手機放回桌面上,關上燈,坐在窗前的黑暗中。窗外天邊最遠處的藍色正在從深色向淺色過渡,凌晨的省城在最安靜的時刻中緩慢地完成著從夜晚到早晨的色彩變化。她坐在那片不斷變化的光線中,把明天晚間的行動路線在心中推演了一遍——提前到場確認茶館周圍的環境狀態、選擇觀察位置、在對方到達後進行位置確認和行為評估,然後根據評估結果決定是否進入茶館完成面對面的會面,或者根據狀態變化調整接觸方式。她把每一步的預期時間節點和替代選項都確認了一遍,然後在一片逐漸亮起來的天光中站了起來,走到房間另一側開始整理明天需要攜帶的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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