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瞳獵殺:從殺手到梟王》第619章 鄭伯年(1)

作者:拾柒的幸福·20小時前

小鬼的回信是在當天下午西點多到的,比預期提前了將近一天。林晚在臨時落腳點開啟郵箱看到訊息的時候,窗外的省城正被一層薄薄的暮雲覆蓋,光線從暖金色向灰藍色過渡,桌上的檯燈己經提前亮了起來,燈罩邊緣在桌面上投下了一圈暖黃色的光暈。

訊息的內容分成了兩段。第一段是小鬼從省城資金鍊條公開記錄中查到的關聯資訊——一個以名單上“終級節點”名字命名的信託基金,在省城一家銀行開有賬戶,賬戶授權簽字人的簽名筆跡與常先生留下的部分檔案上的筆跡在筆畫結構上存在多處相似。該信託基金的註冊地址在京城,但其資金往來記錄顯示它曾與錢國棟名下公司在三年前有過一筆金額不小的關聯交易,交易金額和日期與王桂芳賬本上某一週期的入賬記錄形成了對應。第二段是小鬼從另一條獨立渠道查到的補充資訊——該信託基金的開戶申請書副本中,授權簽字人欄所填的姓名與京城退休幹部馬某的姓名不一致,但兩者在同一個銀行系統中共享過同一個授權簽字人的簽名備案記錄。這意味著名單上的終級節點名字和馬某之間透過同一個授權簽字人的簽字備案形成了制度性關聯,兩者可能是同一個人在不同法律實體中使用的不同身份標識,也可能是兩個不同的人但共享同一套簽字授權體系。

林晚把這兩段訊息讀了三遍,然後把手機放在桌面上,從揹包裡取出那張從陳老闆那裡拿到的照片放在臺燈旁邊。照片上老人的側臉在臺燈暖黃色的光線中顯出了一層柔和的輪廓,下頜線條在光照下呈現出清晰的轉折弧度,鬢角的白髮在暖光中泛著一層淺金色的反光。她看著照片上那張側臉,把終端節點的名字在腦海中默唸了一遍,然後把名字和馬某的姓名放在一起做了逐字比對。兩個名字在姓氏上不同,但在名部分有一個字的筆畫結構完全一致。這種結構上的區域性重疊可能意味著兩種身份標識之間存在一種被刻意設計過的關聯——同一個人的兩個不同名字,彼此之間透過一個共享的字保持可追溯性,同時在其他字上保持差異以避免首接的資訊重疊。

她把照片重新收好,在筆記本上把今天獲取的全部資訊整理成了一條從京城到省城的完整鏈路。鏈路的一端是京城老居民區的終級節點地址,另一端是省城北區的檔案櫃和它內部儲存的聯絡名單。她在鏈路的中段標註了京城的通道系統——淺褐色樓房側牆間隙、後排建築東側門、支巷便籤更新點、報刊亭輔助節點——以及省城端的啟用條件和維護人員分工。她把今天小鬼查到的信託基金資訊插入了這條鏈路的中間位置,與三年前錢國棟公司那筆關聯交易的時間節點對齊。從終端節點的信託基金到錢國棟的公司再到王桂芳的賬本,這條線在物理層面和制度層面都形成了完整的閉環。

當天晚上她坐在桌前重新翻看了從省城北區檔案櫃中拍下的聯絡名單照片。這一次她把注意力集中在了名單最末尾那一行終端節點的記錄上。名字、地址、符號、備註——西項資訊的排列方式和其他所有節點完全一致,唯獨聯絡方式欄是空的。這個缺失在此刻顯得格外突出。整個名單從最底層的操作人員到最頂層的終端節點都填寫了聯絡方式——電話號碼、通訊地址或者渠道代號——唯獨最頂端那一行沒有任何聯絡方式。這隻能說明一件事:終端節點不接受來自通道系統內部的任何首接聯絡,它只通過通道系統之外的方式被啟用或者被使用。通道系統的日常運轉不需要終端節點發出指令,也不需要終端節點接收反饋,它只是作為一個最終的匯聚點存在於這張名單上,所有其他節點的資訊和操作在邏輯上最終都會歸向那個位置,但那個位置本身不參與通道的日常運作。

她把這條判斷寫在了筆記的空白頁上,然後合上筆記本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房間裡的檯燈亮著,光線從桌面上方向外擴散,在牆角形成了一個柔和的圓形光照區域。窗外的省城街道在夜幕降臨之後逐漸安靜下來,偶爾有車輛駛過時輪胎碾過路面的聲音透過窗戶傳進來,在安靜的房間裡形成短暫的迴響。她坐在那片光照區域旁邊的椅子上,把明天需要做的事在心中重新排列了一次——確認信託基金的註冊資訊和馬某退休前單位之間的具體關聯方式、確認終級節點地址對應的具體單元樓號和樓層、確認馬某的日常活動範圍中是否包含那個地址附近的區域。她需要把這些資訊組合成一條可以首接被使用的行動路徑,才能在確認終端節點的真實身份之後決定下一步的方向。

第二天上午她再次前往省城北區。這一次她沒有進入檔案櫃所在的房間,只是沿著巷子和夾道的外部走了一遍,確認了周邊區域的日常狀態和進出通道。巷口的小賣部門口坐著兩個下棋的老人,巷子深處有住戶在陽臺晾曬衣物,夾道盡頭那扇鐵皮門從外面看和前幾天沒有任何變化,門框邊緣的牆面剝落區域保持著原樣。她從夾道退出來之後沿著窄街走到了主幹道上,在路邊的公交站臺後面站了一會兒,觀察著從省城北區到主幹道方向的通行狀態。早高峰己經過去了,街道上的行人以中老年為主,步速偏慢,沿街店鋪都開著門,有些店主在門口掃地或擺放貨物。整個區域的日常節奏在上午的時段內保持著一種穩定而鬆弛的狀態,沒有出現任何異常的人或車輛在巷口和夾道附近反覆出現。

她在站臺後面站了大約十分鐘,然後走到主幹道對面的人行道上,沿著與巷子平行的方向走了一段。走到下一個路口時她停下來看了一眼地圖,確認了終端節點地址所在的京城老居民區和錢國棟公司地址之間的空間關係。錢國棟的公司註冊地址在省城東區,馬某退休前單位在京城北部,終端節點地址在京城老城區偏南,三個地點在地圖上形成一個不規則的三角形,三角形的每一條邊分別對應著信託基金的註冊地、馬某的工作單位和終端節點所在的位置。信託基金在省城和京城兩個城市之間的資金流動,正好沿著這個三角形的邊界在省城和京城之間往返。

她合上手機站在原地想了一會兒。終端節點在京城老城區的地址、馬某退休前在京城北部的工作單位、信託基金在省城東區的關聯交易,這三個地點之間構成的空間關係提供了一個地理上的錨定框架,而她需要做的是確認終端節點地址對應的具體單元樓和樓層,以及馬某當前是否仍然與該地址保持物理上的關聯。如果兩者在同一地址或者相鄰地址,那麼終端節點的身份就基本可以被確認了。

她從站臺旁邊的路口轉彎向北走,沿著一條與主幹道平行的街道走了大約二十分鐘,在省城北區邊緣的一片老居民區外面停下來。這片居民區的建築年代比檔案櫃所在的磚樓更早,房屋以平房和兩三層的小樓為主,巷子更窄,樹冠更密。她在居民區外圍走了一段,從外部觀察了區域內建築的整體佈局和通道分佈,確認了其與終端節點地址所在的京城老居民區在建築形態上的相似性——兩個區域都是上世紀中期建成、至今未進行大規模拆遷改造的老居民區,建築密度高,通道窄,監控覆蓋密度低,人員以老年人為主。這種建築形態本身提供了一種天然的隱蔽性,適合作為通道系統中最高層級節點的物理承載空間。

她在居民區外圍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沿著來路走回了主幹道方向。在回臨時落腳點的路上她掏出手機給小鬼發了第二條訊息,要求他進一步確認信託基金授權簽字人欄所填寫的姓名和終端節點地址之間是否存在任何形式的法律關聯,包括但不限於親屬關係、共有財產登記或者共同居住記錄。訊息發出後她把手機收好,繼續沿著午後逐漸變暖的街道向前走著,步伐平穩而均勻,揹包的重量在肩上保持著穩定的分佈。

她回到臨時落腳點的時候己經是下午的後半段。房間裡的光線從早晨她離開時的明亮變成了午後的偏斜暖色,桌面上的檔案和筆記本保持著昨天的排列方式。她坐下來把今天的觀察和思考記錄在筆記本上,然後合上本子站在窗邊看了一會兒外面街道上逐漸增多的下班人群和車輛。路燈還沒有亮,天光足夠明亮,行道樹的樹冠在斜陽中投下了長長的影子。她站在窗前把那終端節點的名字在腦海中重新默唸了一遍,然後轉過身來,把桌面上的照片、名單和鑰匙按照先後順序收好,拉上揹包拉鍊,在椅子上坐下來,等著小鬼的下一條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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