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調查組的補充資訊是在長途巴士駛出邊境小鎮約半小時後透過專線渠道到達的。林晚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把手機螢幕亮度調到最低,在車廂內昏暗的光線中讀完了整條訊息。資訊內容分為兩段,第一段確認了香港節點的初步定位己完成,節點位於新界西北方向一處名為“流浮山”的倉儲區內,具體位置對應一間長期租用的獨立倉庫,倉庫編號和位置座標己附在附件中。第二段則是一條簡短說明——聯合調查組對香港節點的功能定位判斷為“終端觀察和匯聚”,與訓練營舊址路徑網路中山脊觀察點對應的位置一致。
她把訊息讀了兩遍,然後把手機鎖屏放回口袋裡,靠在座椅靠背上把香港節點的資訊與訓練營舊址路徑網路中山脊觀察點的位置在腦海中做了一次空間比對。山脊觀察點在訓練營舊址東南方向外圍的丘陵山脊上,從那個位置可以同時看到訓練營內部的主要區域和東南方向外圍的荒地、舊地基和南坡通道。在通道系統的東南亞方向延伸路徑中,香港位於整條路徑的末端位置,從香港方向可以同時觀察到從省城經曼谷、波貝和梭桃邑延伸過來的整條路徑的匯聚狀態。兩個節點在各自路徑網路中的位置和功能定位存在結構上的對應關係——都位於路徑網路的末端觀察位置,都承擔著對整條路徑網路進行整體觀察和匯聚的功能。
長途巴士在傍晚抵達金邊。她在金邊市區的一家旅館住了一晚,第二天上午在機場辦理了飛往香港的登機手續。航班在午前起飛,舷窗外金邊城區的建築群在視野中逐漸縮小然後被雲層覆蓋。她在靠窗的位置上把香港節點的附件資訊重新看了一遍——流浮山位於新界西北部,靠近后海灣沿岸,倉儲區以小型獨立倉庫為主,租戶多為從事跨境物流和轉口貿易的中小企業。節點對應的具體位置在倉儲區中段偏北的一間獨立倉庫,倉庫編號在附件中用字母和數字的組合標註,面積約兩百平方米,帶有一個裝卸貨平臺和一個後側通道出口。
航班在午後降落在香港國際機場。她走出機場到達大廳,在機場快線站臺上等了幾分鐘之後上了一輛開往市區的列車,在青衣站換乘東涌線到南昌站,再轉乘西鐵線到元朗站。從元朗站出站後她乘坐了一輛開往流浮山方向的專線小巴,在流浮山巴士總站下了車。從巴士總站到倉儲區的步行距離大約十分鐘,沿途經過了幾條安靜的鄉村道路和一片沿街的海鮮乾貨店鋪。倉儲區的入口處有一道鐵柵欄門,門敞開著,門內是一條較寬的水泥路,路兩側排列著幾排單層鐵皮頂倉庫建築,每棟倉庫的門楣上都有一個用油漆噴寫的編號。她在倉儲區入口外面的一家便利店門口停下來,買了一瓶水,然後沿著水泥路走進了倉儲區內部。
倉儲區內部的佈局比她預想的更規整一些,水泥路從入口一首延伸到后海灣沿岸的裝卸區,路兩側的倉庫建築按照編號順序排列,倉庫之間的間距大約在五六米左右。她沿著水泥路走到中段偏北的位置,在兩側倉庫之間找到了一間編號與附件中標註一致的獨立倉庫。那間倉庫的外牆是灰白色的鐵皮板,門楣上的編號用黑色油漆噴寫,倉庫門是兩扇對開的鐵皮門,門關著,門縫處沒有燈光透出。倉庫側面有一個裝卸貨平臺,平臺邊緣停著一輛小型叉車,叉車的貨叉上還放著幾塊木托盤。倉庫後側有一條較窄的通道,通道從倉庫背面延伸出去,連線著倉儲區後側的圍牆和一道小型的側門。
她在倉庫對面的一棵行道樹下面站了一會兒,把倉庫的位置、周圍的建築分佈和裝卸貨平臺的使用狀態在筆記本上做了簡短的記錄。倉庫門關著,門縫處沒有燈光,但裝卸貨平臺上停著叉車和木托盤,說明這間倉庫在日常使用中,只是她到達的時段恰好不是作業時間。她在樹蔭下面站了幾分鐘,然後沿著倉儲區的水泥路繼續往後海灣沿岸的裝卸區方向走了一趟。裝卸區位於倉儲區北端,靠著后海灣的沿岸有一道混凝土堤壩和幾個簡易的泊位,泊位旁邊停靠著兩艘小型貨船,船身上漆著深色的防鏽漆,甲板上堆放著幾排用防水布覆蓋的貨物。從裝卸區可以看到遠處的后海灣水面和對面深圳方向的天際線輪廓,午後的光線在水面上形成了一層細碎的亮斑。
她從裝卸區走回來,在倉儲區入口附近的便利店門口又站了一會兒。她在便利店裡買了一包餅乾和一瓶水,和店主閒聊了幾句關於倉儲區日常作業時節的閒話,然後沿著來路走回了巴士總站方向。她在巴士總站旁邊的一家小旅館辦了入住手續,把揹包放在房間裡,然後走到窗前推開窗戶。流浮山傍晚的空氣裡帶著后海灣方向吹來的鹹溼海風和沿街海鮮乾貨店鋪飄來的淡淡乾貨氣味,街道上的行人和車輛在暮色中保持著低頻次的流動節奏。她在窗前站了一會兒,把明天需要做的事在腦海中排了一個簡單的順序——清晨前往倉儲區確認倉庫在早間時段的使用狀態、觀察裝卸貨平臺和後側通道的日常使用規律、以及判斷倉庫與上游之間是否存在定點交接或者信件往來的聯絡方式。她把這些事項寫在筆記本上,然後在床邊坐下來靠著床頭閉了一會兒眼睛。
第二天清晨她再次來到倉儲區。這一次她到達的時間是早上七點出頭,倉儲區的水泥路上己經有了幾輛小型貨車在緩慢行駛,幾間倉庫的門己經打開了,幾個穿深色工作服的人在倉庫門口進行裝卸作業。她沿著水泥路走到中段偏北的位置,在倉庫對面那棵行道樹下面站定,目光落在倉庫方向。那間倉庫的門還關著,門縫處沒有燈光,裝卸貨平臺上的叉車和木托盤還保持著昨天下午的狀態。她在樹蔭下面站了大約二十分鐘,期間看到倉儲區內部的人流和車流逐漸增多,幾間鄰近的倉庫陸續開門開始作業,但那間編號對應的倉庫始終沒有開門。她在樹蔭下面又站了十分鐘,然後沿著水泥路走到倉庫後側的那條窄通道入口處,從入口朝裡面看了一眼。通道內部的地面是水泥的,兩側的倉庫背面牆壁上各有一道小門,通道盡頭連線著倉儲區後側的圍牆和一道小型的側門。側門關著,門框邊緣有頻繁開啟後形成的磨損痕跡。
她在通道入口處站了幾秒,然後沿著來路走回了倉儲區入口方向。她在便利店門口停下來,買了一份早餐,站在店門口的遮陽棚下面慢慢吃著,目光落在倉儲區內部的水泥路方向。上午八點左右,她看到一輛深灰色的輕型貨車從倉儲區內部駛出來,沿著水泥路朝入口方向行駛,在經過她所在的便利店門口時放慢了車速。貨車駕駛室的窗戶半開著,她從那個角度看到駕駛座上坐著一個穿深色夾克的中年男人,年齡約在五十歲上下,體型偏瘦,頭髮灰白。貨車在便利店門口停了一下,駕駛座上的男人側頭朝便利店方向看了一眼,然後繼續踩下油門駛出了倉儲區入口,沿著鄉村道路朝流浮山巴士總站的方向駛去。
她站在遮陽棚下面看著貨車的尾燈消失在鄉村道路的轉角處,然後把早餐剩下的半個饅頭吃完,沿著水泥路走回了旅館方向。在回旅館的路上她把今天清晨觀察到的情況在腦海中重新過了一遍——倉庫門未開、裝卸貨平臺保持使用狀態、後側通道出口的側門有頻繁開啟痕跡、深灰色輕型貨車從倉儲區內部駛出。那輛貨車的出現時間和行駛方向可能意味著香港節點的日常作業時段集中在清晨和上午,聯絡方式可能包括輕型貨車的短途運輸。
回到旅館房間後她在桌前坐下來,把今天清晨的觀察記錄整理成了一條完整的條目。她在筆記本上畫了一幅簡圖,標註了倉儲區入口、倉庫位置、後側通道、后海灣裝卸區和貨車駛離方向之間的相對位置關係。她在圖的下方寫了一行註釋——“香港節點對應獨立倉庫一間,倉庫編號與附件資訊一致。清晨時段倉庫門未開,裝卸貨平臺保持使用狀態,後側通道出口有頻繁開啟痕跡。上午八點左右一輛深灰色輕型貨車從倉儲區駛出,駕駛員為中年男性,體貌特徵待確認。貨車駛離方向指向流浮山巴士總站方向,可能為日常作業車輛的短途運輸路線。”
她合上筆記本放在桌面上,靠在椅背上把香港節點的整體結構在腦海中重新過了一遍。獨立倉庫承擔著終端觀察和匯聚的功能,日常使用狀態包括裝卸貨平臺作業和後側通道的人員進出。倉庫門在清晨時段未開,說明節點的日常作業時段可能在上午晚些時候或者下午。輕型貨車的出現意味著節點與外部之間的聯絡方式包括短途運輸,運輸路線從倉儲區出發經過流浮山巴士總站方向連線著更遠的市區或者港口方向。整個聯絡流程在空間上形成了一個從倉儲區到流浮山巴士總站方向的路線,與訓練營舊址路徑網路中山脊觀察點向外延伸的路徑走向在方向上存在結構上的對應關係。
她在桌前坐了一會兒,把接下來的行動在腦海中排了一個簡單的順序——在流浮山多停留一天確認倉庫在下午時段的使用狀態、觀察深灰色輕型貨車的日常行駛路線和停靠位置、以及判斷倉庫與上游之間的聯絡方式是否包括信件往來或者定點交接。她把這些事項寫在筆記本上,然後合上筆記本放在桌面上,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了窗戶。流浮山午前的空氣裡帶著后海灣方向吹來的鹹溼海風,遠處水面上的反光在日光中形成了一層細碎的亮斑。她在窗前站了一會兒,把明天需要做的事在腦海中排了一個簡單的順序,然後在床邊坐下來靠著床頭閉了一會兒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