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隊,我這邊口供錄完了。”
城北分局刑偵辦公室,一名年輕的警員手上拿著一份剛按完手印的口供,一臉疲態地推開了會議室的大門。
會議室裡坐著的是一群年輕的辦案人員和兩名年齡稍長一點的中年警察。
雷隊聞言點了點頭,從煙盒裡抽出一根菸隔空扔給了過去,“怎麼說?”
年輕警員穩穩的接過煙,並沒有著急點燃,而是拉開凳子坐下,然後慢條斯理地說道:
“據何大彪手底下的幾個骨幹交代,晚上十一點半左右,他們被何大彪緊急召集起來,說是城北的疤嘴壞了規矩,扣了自己的人還搶了貨,
何大彪當時火氣很大,讓帶上傢伙去要人,還特意叮囑了,下手照著傷殘打,給個教訓就行,囑咐不能出人命,他們衝進去的時候,疤嘴的人還在那烤火……”
雷隊長聽完彙報,又轉頭看向在坐的另一名年輕警察問道:
“小劉,你那邊審訊疤嘴的人,是什麼情況?”
那名叫小劉的年輕警員立馬挺直了身子,回答道:
“雷隊,情況基本一致,根據疤嘴手下交代,他們下午在百貨商店門口盯上了一個賣電子錶的,覺得是外地來的肥羊,就起了歹心想敲詐一筆,本來以為對方沒背景,誰知道晚上何大彪突然帶人殺過來了。”
“據他們說,雙方在院子裡混戰了一場,何大彪的人把他們打散了,救了人就撤了,當時疤嘴雖然被打得挺慘,但肯定還活著,何大彪走後大概不久,那個叫王衛兵的瘸子就摸進去了。”
小劉頓了頓,翻開筆記本補充道:
“另外,疤嘴的手下還交代,半年前他們發現王衛兵倒賣火車票搶疤嘴的生意,結果被疤嘴帶人挑斷了腳筋,成了瘸子,
我覺得……這很有可能是一場蓄謀已久的報復,王衛兵一直在等一個機會,何大彪今晚上門火拼,把疤嘴的人打殘了,恰好給他創造了這個千載難逢的時機。”
“恰好?”
雷隊長聽完,嘴裡咀嚼著這兩個字,手指有節奏地輕輕敲擊著桌面。
沉默了片刻後,他冷聲道,“幹我們這行的,最不能信的就是‘恰好’。”
他抬起頭看向審訊王衛兵的審問人員,“田野,王衛兵還交代了什麼?他是怎麼知道今晚何大彪會去找疤嘴火拼的?”
被叫田野的審訊人員聞言立刻接話道:“他說是侯三無意間告訴他的。”
“侯三是電影院滿口倒賣電影票的票販子,以前因為倒票進過好幾次局子,是個老油條,侯三今晚去找他,也是像往常一樣想拉他入夥去倒電影票,順嘴提了一句聽來的八卦,
我們查了侯三的底,確實就是個沒什麼大背景的票販子,表面上看,跟這起殺人案扯不上什麼直接關係。”
一個倒電影票的,怎麼會提前知道何大彪要動疤嘴?而且還無意間透露給了跟疤嘴有血海深仇的王衛兵?
雷隊長眉頭緊皺,重新點燃了一根菸,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顯得格外深邃,“這時間點卡得太準了,會不會太巧了?”
辦公室裡的其他辦案人員也都面面相覷,確實,太巧了。
這時,局裡另一個年長的辦案人員,郭副隊長端著茶杯開口了。
“老雷啊,你也別職業病犯了,疑神疑鬼的,這個案子現在人證物證俱在,兇手王衛兵當場抓獲,對殺人事實也是供認不諱,他的作案動機充分,作案工具也是提前就備好的,鐵證如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