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菸嗎?”
審訊室內,雷隊長坐在路誌剛對面,手裡捏著半包煙,隨口問道。
“謝謝,來一根。”路誌剛點點頭。
雷隊長衝旁邊的年輕警員擺了擺手,警員走上前,遞給路誌剛一根菸,並擦燃火柴幫他點上。
路誌剛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煙霧在肺裡轉了一圈,讓緊繃的神經稍稍舒緩了一些。
“侯三說是你讓他去找王衛兵的,我想問你,這是何大彪的意思嗎?”雷隊長在這時突然開口道。
路誌剛猛地心中一凜,剛吸進去的那口煙差點嗆住喉嚨,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這看似漫不經心的一問,實則是一個致命的陷阱。
路誌剛的大腦在飛速運轉,雷隊長這句話裡藏著好幾層殺機。
第一,他直接跳過了“你認不認識侯三”這個基礎盤問環節,上來就定性了“是你指使侯三”這個前提,這是在誘導預設。
第二,他問“是不是何大彪的意思”,說明在他構建的案情邏輯裡,自己只是箇中間人,是何大彪為了除掉死對頭,透過自己這個“傳聲筒”去指使侯三,最後由侯三策動王衛兵殺人。
雷隊長懷疑這起命案的幕後主使是何大彪。
最關鍵的是……
雷隊長剛才的原話是——侯三說是你讓他去找王衛兵的。
這句話太耐人尋味了。
路誌剛清楚地記得,當時自己跟侯三交代的是“找一個被疤嘴砍斷過手腳的仇人”,根本沒提過“王衛兵”這三個字,自己甚至在案發前都不認識王衛兵。
如果侯三真的招供了,他只能說“路誌剛讓我找個仇人”,而絕不可能說“路誌剛讓我找王衛兵”。
所以,雷隊長在詐自己,他在用一個早已確定的兇手名字,來試探自己是否知情。
心思百轉間,路誌剛立刻明白,雷隊長這是在玩心理戰,試圖用資訊不對稱來炸開他的心理防線。
但另一方面,這也側面說明,警方肯定已經突審過侯三,或者掌握了侯三的部分動向,否則不會把這兩條線連得這麼緊。
既然確定了對方是在試探,那隻要否定就好。但該怎麼否定?
是否定認識侯三?還是否定替何大彪傳話?
如果全盤否認,說不認識侯三,那就太假了,兩人都在電影院門口混飯吃,而且自己還讓侯三拉客戶,警方隨便一查或者找個白天在電影院看電影的觀眾一問就能戳穿,那樣反而顯得自己做賊心虛。
見路誌剛不說話,雷隊長眼底閃過一抹精光,手指敲了敲桌子,追問道:
“怎麼不說話?”
路誌剛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悸動,臉上露出一抹苦笑,舉了舉手裡的菸屁股說道:
“沒吸過這麼好的煙,一時有點享受了。”
說完,他抬起頭,眼神里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絲茫然和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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