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廠的鐵大門緩緩開啟。
穿著深藍色工裝的工人們如同潮水一般湧了出來。
腳踏車的鈴鐺聲響成一片，匯成了一股巨大的洪流，衝擊著原本寂靜的街道。
路誌剛和強子立馬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快步走到門衛室窗前。
那個年輕門衛端著茶缸站在視窗，目光在人群中搜索了一會兒，突然伸手指著側面一個小門的方向，低聲說道：
“哎，你們倆，快看那邊小門出來的，推著輛永久腳踏車，穿著藏青色中山裝，夾著個公文包，頭髮稍微有點稀疏的那個，就是銷售科王主任。”
路誌剛順著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一個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正推著車慢悠悠地往外走，身邊還跟著兩個工友，三人似乎在閒聊著什麼。
“謝了。”路誌剛道了聲謝，轉身衝強子招了招手。
兩人快步迎了上去。
“王主任，下班了啊？”
路誌剛瞅準時機上前搭話，臉上掛著熱情的笑，極其自然地掏出煙遞了過去，同時還給與王主任一起的另外兩人也遞了煙。
王主任停下腳步，看了看面前這兩個生面孔，雖然眼神中有些疑惑，但還是伸手接過了煙，甚至還客氣地點了點頭，“你們是？”
“王主任，自我介紹一下。”
路誌剛一邊劃火柴幫王主任點菸，一邊自我介紹道：
“我們是咱們縣下面路家村的，我叫路誌剛，這是我們村的劉強，是這樣的，
我們公社的燒磚廠最近在搞技術革新，想來咱們大廠採購點裝置，因為出來的急，介紹信忘了帶，就冒昧在門口等您下班，想先跟您諮詢瞭解一下。”
“燒磚廠？”王主任吸了一口煙，腦子裡過了一遍路誌剛的話，然後開口道：
“技術革新是好事啊，不過小同志，你們燒磚廠來找我們軸承廠採購裝置？難道燒磚廠也要軸承？”
“不是軸承。”路誌剛擺擺手，接著直言道：
“王主任，是這麼回事，我們想問問咱們廠，有沒有碎石機，或者傳送帶，制磚機之類的裝置？或者有沒有淘汰下來的舊裝置能改造改造？”
“碎石機？制磚機？”
王主任聽完，眉頭微微一挑，隨即笑著搖了搖頭。
“小路同志啊，你怕是找錯地方了，雖說咱們也是國營大廠，機床裝置也不少，但這兩種裝置我們廠還真沒有。”
面對王主任的否決，路誌剛似乎早有預料，他隨即又問道：
“王主任，我知道咱們廠沒有，我來是想了解一下，咱們廠能生產一臺嗎？我想著咱們軸承廠這麼大的機械廠，生產一臺碎石機應該沒有什麼難度吧。”
“我們可以加錢買。”路誌剛又補充了一句。
王主任聞言笑了笑，“不是錢的事。”
